“番粮……成了!”饶是宜修心硬如铁,此刻指尖也微微颤抖。系统数据库里那些关于“人口爆炸”、“饥荒终结”的数据疯狂涌现。她猛地起身,玄色斗篷带起一阵风。
“苏培盛!传旨:福建巡抚寻粮有功,擢升一级,赏双眼花翎!所有出海寻粮有功人员,重赏!着司农寺卿即刻进宫!令内务府在皇城根下划出百亩‘天字一号’官田,由本宫亲掌!另,八百里加急通传南方温暖诸省巡抚、布政使、按察使!将此二物图样、种植要诀(系统已提供)火速刊印分发!命各州县,即刻择肥沃官田试种‘土芋’(土豆)、‘番薯’!此乃本宫亲赐‘天降神种’,活命之粮!各地方官务必亲力亲为,悉心照料!来年秋收,若本官所辖之地亩产低于千斤,”她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金戈之音,“主官就地免职,押解进京问罪!若亩产过两千斤,主官连升三级,赏金千两!”
这道旨意如同惊雷,炸响在因“摊丁入亩”而焦头烂额的南方官场。亩产千斤?两千斤?简直是天方夜谭!但皇后的雷霆手段早已深入人心,那句“押解进京问罪”绝非虚言。无数地方官捧着那几张简陋的图样和种植说明,如同捧着烫手山芋又似救命稻草,连夜召集老农,战战兢兢地将那些“神种”埋入了精心挑选的土地。一股夹杂着怀疑、恐惧与一丝渺茫希望的暗流,在帝国广袤的南方田野下悄然涌动。
几乎在“神种”旨意发出的同时,另一份来自西山密营的密报也呈到了宜修案头。图里琛亲自回禀,黝黑的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亢奋:
“禀娘娘!虎贲营万人,整训已毕!奴才按娘娘吩咐,百倍军饷,参将伙食,往死里练!如今营中儿郎,个个如狼似虎!尤其那些杀猪的、行刑的、骟畜的匠人,练起刺杀格斗、弓弩火器,下手狠辣,心硬如铁!鄂尔泰大人又精选了五千矿工、铁匠补充,专司爆破、攻坚、器械操作!奴才斗胆,此军已成!请娘娘赐名!”
“虎贲……尚不足以彰其志。”宜修目光灼灼,手指在案上轻叩,“此军乃本宫手中利剑,专为荡平不臣,犁庭扫穴而生!赐名——‘靖海’!靖平四海,涤荡妖氛!”
“靖海军!谢娘娘赐名!”图里琛热血沸腾。
“军械如何?”
“回娘娘!戴先生日夜不休,燧发新铳已试制三百杆,射程、精度、射速远胜火绳鸟铳!那‘开花弹’……威力更是骇人!一炮下去,土石崩飞,丈许方圆,人畜皆糜!只是……产量太低,钢料、工匠皆不足。还有安常在那边……”图里琛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惊奇,“她带着一群匠人鼓捣出的那种‘遇水则凝,遇火则固’的粉料(早期水泥),加上碎石、铁条(原始钢筋混凝土),筑起的墙垛,寻常刀劈斧凿难伤分毫!已用于加固密营工事。她还在试制一种能喷出十数步远、遇风即燃的‘猛火油’(原始火焰喷射器构想)……”
“好!传旨戴梓、安陵容:所需一切,倾国之力供应!戴梓主攻火器量产与新炮(线膛炮雏形);安陵容,本宫许她‘格物院’院正之职,秩比三品!专司你所说之‘凝土’(水泥)、‘猛火油’及各种奇巧军械研发!告诉她,不拘泥于香料,凡天地万物之理,皆可探究!成果卓着者,封侯!”宜修的声音斩钉截铁。技术代差,就是碾压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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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遵旨!”图里琛领命,又道:“还有一事,娘娘吩咐盯紧的朝鲜,有动静了。李朝老国王病危,几个王子争位,闹得不可开交。其中三王子李昑,最为活跃,频频接触倭国对马藩的商人,似有借外力夺位之意。倭国那边,德川幕府似乎也乐见其乱,暗中有些小动作。”
“李昑?”宜修眼中寒光一闪。系统数据库里,这个李昑(后来的英祖)可是个善于隐忍、颇有手段的君主,在位期间大力改革,增强了朝鲜国力,虽对大清称臣,但骨子里防备极深。“借倭奴之力?引狼入室,其心可诛!”
【智囊团(战略分析):朝鲜半岛乱局,乃天赐良机。建议:1. 扶持亲清(实为亲我)傀儡,迅速稳定朝鲜,将其变为进攻倭国之前沿基地与物资补给地。2. 以‘助其平乱,惩戒勾连倭寇’之名,直接出兵,顺道清除李昑等潜在威胁。推荐方案二,可练兵,可震慑,可掠夺资源(银矿)。】** 系统给出冷酷建议。
“正合本宫之意!”宜修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传旨鄂尔泰:靖海军即刻移防登州、旅顺!水师现有战船,全部集中整备!营造司所有船匠,暂停其他,全力配合戴梓、安陵容,改装战船!加装炮位!加固船体!图里琛,你亲自去!给本宫盯紧了朝鲜动向!一旦老国王咽气,诸子火并,或李昑有异动勾连倭寇之实证,便是‘靖海’扬帆之时!”
“奴才领命!”图里琛眼中燃起战意,躬身退出。
战争的阴云,开始向朝鲜半岛和东瀛列岛汇聚。
* * *
圣彼得堡的冬天寒冷刺骨。冬宫一间奢华却气氛压抑的暖房里,索菲娅·奥古斯特(叶卡捷琳娜)裹着昂贵的紫貂披肩,脸色却比窗外的冰雪更冷。她的丈夫,沙皇彼得三世,那个愚蠢、粗鲁、狂热崇拜普鲁士腓特烈二世的男人,刚刚在国宴上公开羞辱了她,并宣布将俄罗斯最精锐的近卫军团调往普鲁士前线,去帮助他“亲爱的表兄”腓特烈对抗奥地利!
“他疯了!为了那个普鲁士人,他要掏空俄罗斯!”叶卡捷琳娜对着她最信任的情人,禁卫军军官奥尔洛夫兄弟,以及那位谈吐不凡、总能给她带来“外部视角”的“波兰流亡贵族”瓦西里(寒鸦)低声咆哮,美丽的蓝眼睛里燃烧着愤怒与野心的火焰。
“陛下(指彼得三世)此举,确实……有欠考量。”瓦西里(寒鸦)优雅地抿了一口伏特加,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近卫军是拱卫圣彼得堡、扞卫您和保罗小殿下(叶卡捷琳娜之子)的最后屏障。调走他们,无异于将羔羊送入狼口。国内不满的贵族,那些被触怒的东正教领袖,甚至……那些对普鲁士政策深恶痛绝的将军们……难保不会有人铤而走险。”他话语中充满了“担忧”,却精准地点燃了叶卡捷琳娜心中最深的不安和……那个潜藏已久的念头。
“铤而走险?”叶卡捷琳娜喃喃道,目光扫过奥尔洛夫兄弟那强壮的身躯和忠诚的眼神。瓦西里的话像魔咒,将她心中那个模糊的、危险的计划勾勒得无比清晰诱人。
“是的,殿下。”瓦西里(寒鸦)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恶魔的低语,“混乱是阶梯。当忠诚的军队被调离,当昏聩的君主众叛亲离……一个果敢的领导者,一个代表着俄罗斯真正利益、深受近卫军爱戴的领袖(他暗示性地看向叶卡捷琳娜),或许……能拨乱反正,拯救这个国家于危难?历史,总是由勇敢者书写。”
叶卡捷琳娜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拯救俄罗斯?书写历史?这正是她梦寐以求的!瓦西里的话语,如同最后一块拼图,将她心中酝酿已久的政变计划彻底具象化,并赋予其“神圣”的理由。她看向奥尔洛夫兄弟,两人眼中闪烁着同样狂热的光芒,重重地点了点头。
“瓦西里先生,”叶卡捷琳娜深吸一口气,眼中再无犹豫,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决绝,“您的智慧与忠诚,我铭记于心。请继续为我留意宫廷内外的动向,尤其是……我丈夫下一步的愚蠢举动!”
“如您所愿,我尊贵的殿下。”瓦西里(寒鸦)优雅地躬身行礼,垂下的眼帘深处,一丝无机质的冰冷寒芒一闪而逝。借刀杀人的网,已悄然收紧。远在万里之外的紫禁城,系统提示音在宜修脑中响起:【‘寒鸦’报告:目标已产生明确政变意图,催化剂已投放。预计触发时间:3-6个月内。】宜修嘴角泛起一丝冷酷的笑意。很好,北方的威胁,正在自我瓦解。
雍正三年的春天,来得格外迟。朝鲜半岛的硝烟,却比春风更早弥漫开来。
李朝老国王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灵堂之上,尸骨未寒,三王子李昑便联合部分朝臣,悍然发动政变,血洗了支持大王子(亲清派)的势力。他手持伪造的“老王密旨”,在倭国对马藩暗中派来的数百名“浪人”(实为武装武士)支持下,迅速控制了汉城王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