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前院的校场,轰鸣声终日不绝。三百名原本面黄肌瘦的戍边残兵和收编的百越青壮,在赵铁柱嘶哑的号令与玄甲军士冰冷目光的注视下,进行着地狱般的操练。汗水混着泥浆,沉重的木矛刺破空气,简陋的木盾在无数次撞击下变得坚韧。他们手中的武器已从破烂的锈刀断矛,换成了从黑虎寨“安境税”中缴获的精良刀剑和部分玄甲军淘汰下来的、虽旧却依旧锋利的制式兵器。
陈锋立于点将台,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烈日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炸性的力量。他目光沉静地看着下方脱胎换骨的队伍。这支“岭南军”雏形,眼神中的麻木绝望已被一种混合着敬畏、狂热和求生欲的凶悍取代。他们或许离真正的精锐还很远,但已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他们是为了身后那几亩金灿灿的稻田,为了家中妻儿能吃饱饭,而敢于搏命的饿狼!
“停!”陈锋声音不高,却如金铁交鸣,瞬间压过校场喧嚣。
所有人动作戛然而止,喘息如牛,汗如雨下,目光却齐刷刷投向高台,带着绝对的服从。
“今日操练,到此为止。”陈锋目光扫过一张张黝黑坚毅的脸,“黑虎寨屠烈!”
“末将在!”屠烈魁梧的身影从队列中踏出,单膝跪地。他双臂的伤势在陈锋默许下用了好药,已恢复大半,但看向陈锋的眼神却比受伤时更加敬畏恐惧。那日被徒手捏碎淬毒鬼头刀的阴影,已深深刻入骨髓。
“你带一队人,护送粮种,分发附近归顺村寨。告诉他们,跟着本王,按本王之法耕种,秋后纳粮三成!其余,自留!”陈锋命令道。
“诺!”屠烈心头剧震。三成!以往黑虎寨盘剥,动辄六七成!这三成,简直是天大恩德!足以让那些挣扎在生死线上的寨子彻底归心!
“赵铁柱!”
“末将在!”赵铁柱拄拐上前,仅存的右腿挺得笔直。
“你领一队,清剿南面五十里‘毒蝎谷’残余匪患。燕洵会派一队玄甲随行压阵。不留活口,以儆效尤!”陈锋声音冰冷,杀伐决断。
“诺!”赵铁柱眼中凶光毕露,憋了三十年的窝囊气,终于有了宣泄之处!有玄甲军压阵,他敢把天捅个窟窿!
一道道命令简洁而冷酷地发出,如同精密的齿轮开始咬合运转。屯田、练兵、剿匪、震慑归附者…陈锋以绝对的力量为基石,用神赐粮种为诱饵,铁血与怀柔并施,如同一个最高明的匠人,在岭南这片被遗忘的蛮荒之地上,一点点锻造着属于他的战争机器。
暮色四合,陈锋回到王府深处。神庙前,燕洵如同暗红色的铁雕,无声侍立。
“京城,有风了?”陈锋并未回头,目光投向祭坛上那柄散发着幽冷杀意的骨祭陌刀。
“是。”燕洵声音低沉,带着金铁摩擦般的质感,“‘影子’密报,东宫诏书已拟,以擅启边衅、屠戮部族、私蓄甲兵之罪,申饬王爷,勒令即刻入京自辩。黑石寨岩虎部落,正被南疆边军一个叫韩冲的偏将‘劝说’,准备上血书控诉王爷‘暴虐’。”
陈锋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弧度锋利如刀,带着睥睨天下的嘲讽与杀意:“果然…还是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伎俩。想用朝廷法度压我?用百越的血书钉死我?”
他伸出手,缓缓握向祭坛上那柄骨祭陌刀的刀柄!就在指尖即将触及那冰冷乌光的刹那——
“轰!”
识海深处那道冰冷意志烙印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精纯、更加蛮荒古老的力量洪流,裹挟着尸山血海的惨烈杀伐意志,轰然降临!这一次,力量不再局限于筋骨皮膜的淬炼,而是如同无形的刻刀,狠狠凿入他的精神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