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玄甲夜行,岭南埋刃

而在玄甲洪流的最前方,陈锋一身素色布衣,手持一柄造型狰狞的暗红长刀,步履沉稳地踏出阴影。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平静地扫过摔倒在地、狼狈不堪的孙德海,以及那群惊慌失措、连站都站不稳的刺史府“精兵”。

“王……王爷……”孙德海对上陈锋的目光,只觉得一股寒气瞬间冻结了骨髓,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这……这些……”

“本王的亲卫,”陈锋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夜风的呜咽,如同寒冰坠地,字字千钧,“玄甲军。”

他随手将手中那枚造型狰狞的青铜虎符抛给身旁激动得浑身发抖的赵铁柱:“赵统领,持此虎符,点验军册。”

“末将领命!”赵铁柱用独臂死死攥住那枚冰冷的虎符,如同攥住了千钧之力!他猛地转向那群刚刚还耀武扬威的刺史府“精兵”,独眼里的血光几乎要喷涌出来,声音因极度的亢奋而嘶哑变形:“尔等!即刻滚出王府!再敢踏入一步——”他猛地举起手中虎符,直指那沉默如山、煞气冲霄的玄甲军阵,“——杀无赦!”

“杀——!!!”

三百七十个暗红铁面后的喉咙里,同时迸发出一个冰冷短促、凝聚了尸山血海杀意的音节!如同地狱之门轰然洞开,释放出三百七十股凝成实质的惨烈杀气!浓烈的血腥与铁锈煞气瞬间弥漫整个前院,温度骤降!

“妈呀!鬼啊!”一个兵卒彻底崩溃,丢下腰刀,连滚爬爬地就往外冲!

“跑!快跑啊!”

恐惧如同瘟疫般炸开!二十多个“精兵”瞬间丢盔弃甲,哭爹喊娘,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连滚带爬地冲出王府大门,连头都不敢回,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刺鼻的尿骚味。

孙德海也想跑,可双腿软得如同面条,裤裆里一片湿热。他瘫在冰冷的瓦砾堆里,看着那越来越近、沉默如山的玄色铁流,看着陈锋手中那柄在月光下仿佛滴着血的狰狞长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陈锋在他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回去告诉刺史大人,”陈锋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岭南王府的亲卫,本王……自己有了。”

他微微抬手,做了个随意的手势。

燕洵手中那柄门板般的暗红陌刀骤然撕裂空气,带起一声凄厉的尖啸,冰冷的刀锋稳稳地悬停在孙德海鼻尖三寸之处!刀锋上那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气,直冲孙德海的天灵盖!

“滚。”陈锋吐出一个字。

孙德海如同被抽了筋的癞皮狗,手脚并用地从瓦砾堆里爬出来,涕泪横流,连滚带爬地朝着大门方向亡命逃窜,连滚落的官帽都顾不上去捡,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沉重的王府大门轰然关闭,隔绝了外界的窥探与喧嚣,也将那冲霄的肃杀与铁血,牢牢锁在了这破败的庭院之中。

陈锋转身,望向身后那三百七十双在黑暗中闪烁着猩红幽光的铁面。他缓缓举起手中那柄饮血无数的暗红长刀,刀锋在惨淡的月光下反射出冰冷刺骨的寒芒,直指岭南城刺史府的方向。

“玄甲军听令!”

三百七十具铁甲轰然应诺,甲叶摩擦声如同金铁风暴!

“自今夜起,王府即尔等营盘!枕戈待旦,砺刃饮血!”

“待吾号令——”

“破城!”

低沉而充满力量的声音,如同惊蛰前的第一声雷鸣,在这被遗忘的岭南荒冢深处炸响。深埋于地下的力量,挣脱了历史的尘埃与尘封的锈迹,在它新主的掌中,发出了第一声震撼岭南的咆哮!这柄沉寂百年的玄甲之刃,已悄然出鞘,锋芒所指,必将撕裂这岭南腐朽的天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