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立赤布满皱纹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陈锋的手段,比他想象的更狠、更快、更毒!不仅斩断了他伸向洛邑的爪子,更反手一刀,将他在周人朝廷内部最重要的棋子彻底废掉!
“九皇子…废了。”兀立赤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随即被更深的凶戾取代,“但周人的血,还没流够!我儿巴图尔的仇,必须用血来洗!”他猛地站起身,苍老的身躯爆发出骇人的气势:“传令!”
“调王庭本部金刀卫三千,由大萨满兀骨都统率,即刻南下!”
“集结各部狼骑五万!本王亲征!”
“目标——怀州!”
他拔出腰间镶嵌着巨大红宝石的金刀,狠狠劈在面前盛放头颅的金盘上,发出刺耳的铮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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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要用杨铮的头颅做酒器!用陈锋的岭南军血,染红我室韦战旗!此战——不死不休!”
金帐内,所有部族首领、万夫长轰然跪倒,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不死不休!不死不休!”
室韦这台战争机器,在丧子之痛与岭南重创的刺激下,彻底疯狂!更恐怖的是,随军南下的,还有那位神秘莫测、掌握着诡谲“长生天”巫术的大萨满兀骨都!一股更加阴冷、更加致命的寒流,正裹挟着北境最凛冽的风雪,向着刚刚浴血重生的怀州,滚滚压来!
怀州城头,夜色如墨。 城外焚烧尸骸的烈焰已渐渐熄灭,只余下零星的火星在焦黑的土地上明灭,如同地狱的鬼眼。李二牛裹紧了身上的毛毡,抱着分水刺靠在冰冷的城垛下值夜。王铁柱、刘三指带着各自都尉营的士卒,如同幽灵般在城墙上无声巡视。
杨铮独自立于城楼,玄甲在清冷的月色下泛着幽暗的光泽。他望着北方那片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的沉沉黑暗,眉心微蹙。斥候刚刚回报,室韦王庭方向,有大队异常人马调动,其中似有黑袍萨满随行。
“萨满…”杨铮低声自语,冰冷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凝重。鬼哭林一战,那些绿眼黑袍巫祭的诡谲吟诵带来的阴冷波动,至今让他记忆犹新。而能让左贤王在丧子暴怒之际,还特意调派随军的萨满,绝非寻常角色!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名黑旗营校尉单膝跪地,呈上一支密封的铜管:“将军!王爷密令!”
杨铮接过,捏碎蜡封,抽出薄如蝉翼的绢纸。上面只有一行铁画银钩的字迹,带着岭南王特有的森然杀意:
“室韦萨满诡谲,其术或可惑人心智,激蛮力,驱兽为兵。凡遇黑袍者,不惜代价,掌心雷轰之!碎其骨,灭其魂!怀州不容有失!本王要左贤王的头,摆在你的军案上!”
杨铮缓缓攥紧绢纸,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在周身弥漫。他抬头,望向北方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传令全军!”杨铮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撕裂了怀州城头的死寂,“所有掌心雷引信,给本王捂热了!明日——”
他猛地抽出腰间长刀,雪亮的刀锋直指北方翻涌的黑暗,宣告着一场更加血腥、更加残酷的决战:
“用室韦萨满的血,祭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