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为中心，灰红色的旋涡状领域轰然展开！这一次，领域范围不再是两百丈，而是疯狂扩张至五百丈！领域内，光线被彻底剥夺，只余下灰红交织的终结之色。空间冻结、结晶，时间流逝感被剥离，一切能量、物质、基础法则的运转都被压制到近乎沉寂。
然而，那柄雷霆巨剑只是微微一顿，剑身震鸣，竟强行破开了寂灭星旋的部分压制，继续缓缓下压！
“果然，单纯领域压制不住蕴含天道意志的审判之剑。”凌绝眼神冰冷，“那就……融入规则！”
他双掌之间的寂灭规则棱角猛然碎裂，化作无数灰暗的、不规则的丝线，融入寂灭星旋的每一个角落！
“嗤嗤嗤——”
领域质变！
灰红色旋涡的中心，一点纯粹的“黑”浮现。那不是颜色的黑，而是“虚无”，是“终结”，是“万物归宿”的具现化。这一点黑色迅速扩散，所过之处，连寂灭星旋本身都被吞噬、湮灭，却又在湮灭的瞬间创生出更纯粹、更恐怖的寂灭之力。
“这是……”远处，云璃失声惊呼，“他将寂灭规则与领域彻底融合，形成了‘归墟原点’！这是《寂灭天经》记载中，只有触摸到真仙门槛才能勉强施展的禁术！”
蓝玲儿脸色发白：“以他现在的修为，强行施展此术，必然遭受反噬！”
但战场中的凌绝已无退路。
雷霆巨剑已压至头顶百丈，剑锋未至，恐怖的威压已让他周身骨骼“嘎吱”作响，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
“给我——破！！！”
凌绝双手向上托举，寂灭星旋中心的那点“归墟原点”骤然膨胀，化作一个直径十丈的纯粹黑洞，迎向雷霆巨剑！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只有一种“存在被抹除”的诡异寂静。
黑洞与巨剑接触的刹那，剑身上的雷霆符文成片熄灭，缠绕的锁链寸寸断裂，三百丈的剑身从剑尖开始，无声无息地湮灭成最原始的粒子，消散在虚空中。
但黑洞也在剧烈颤抖、收缩。每湮灭一截剑身，黑洞就缩小一分，凌绝的脸色就苍白一分，七窍中同时溢出鲜血。
这是规则层面的对话，是本源之力的比拼！
十息。
仿佛过了十年那般漫长。
当最后一截剑柄被黑洞湮灭时，黑洞也收缩至拳头大小，“噗”一声消散。凌绝如断线风筝般从空中坠落，重重砸在山谷地面，砸出一个深达三丈的巨坑。
“凌绝！！！”
云璃和蓝玲儿惊呼，撤去大阵就要冲过去。
“别过来……”坑底传来虚弱却坚定的声音，“天劫……还没结束。”
果然，天空中，那覆盖三百里的雷霆旋涡并未散去，反而开始向内坍缩、凝聚。劫云的颜色从漆黑转为暗金，中心处，一点刺目的白光缓缓浮现……
那是第三波天劫，也是最后一波——天道之眼！
传说中，只有那些真正逆天到令天道都忌惮的妖孽，才会引动此劫。天道之眼睁开，降下的不再是雷霆，而是因果之劫，直接抹杀目标的存在痕迹！
“呵……还真是看得起我。”凌绝艰难地从坑底爬起，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内脏破碎大半，连识海中的金色小人都黯淡无光。
但他却在笑。
因为噬灵根正在疯狂运转，将刚才吞噬的、来自十八件雷兵的海量雷霆本源，以及最后那柄审判之剑中蕴含的一丝天道意志，全部转化为精纯劫力，反哺己身！
“咔嚓、咔嚓……”
破碎的骨骼在劫力滋养下重组，表面浮现出琉璃般的玉质光泽。碎裂的内脏被新生组织取代，强度提升数倍。识海中的金色小人重新焕发光彩，且体型隐约壮大了一圈。
更关键的是，他对寂灭规则的感悟，在刚才那场规则对耗中，突破了某个临界点！
“原来如此……寂灭的尽头，不是纯粹的毁灭，而是‘终结之后的新生’。”凌绝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毁灭与创生，本是一体两面。我的归墟原点，若能融入一丝创生之力，威能将暴涨十倍，反噬也会大大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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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天道之眼已睁开一半，那只纯白的、毫无情感的眼眸，正冰冷地注视着他。
凌绝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杂念。他知道，接下来这一劫，才是真正的生死考验。因果之劫，避无可避，只能硬接。
但就在此时——
“吼！！！”
两声震天猿啸从身后传来！
小猛和小媛，竟在这一刻挣脱了恐惧，化作两道金色闪电，冲到了凌绝身前！它们人立而起，双臂捶胸，周身淡金色血气冲天而起，在头顶凝聚成两尊高达百丈的远古魔猿虚影！
“你们……”凌绝一愣。
“俺们虽然打不过那天道之眼，但替恩人挡一挡余波，还是能做到的！”小猛回头，金色的瞳孔中满是决绝。
小媛也吼道：“大不了再重伤一次！反正跟着你，恢复得快！”
凌绝看着两猿那虽然恐惧却依旧挺直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妖兽心思单纯，认准了恩情，便愿以命相报。
他笑了，这一次，笑容温和了许多：“好。那便一起扛。”
云璃和蓝玲儿也飞身而至，一左一右站在他身旁。流霜月魄环与湛蓝宝珠同时绽放光华，净世月华与碧落星渊交织，形成一个三重叠加的守护领域。
五人并肩，直面天道之眼。
那只纯白的眼眸，终于完全睁开。
没有雷霆，没有风暴，只有一道无形的、仿佛来自岁月长河尽头的“涟漪”，缓缓荡下。
因果之劫，降临。
那道“涟漪”看似缓慢，实则无视时空距离，在睁眼的瞬间就已笼罩了整片山谷。
凌绝五人所处的空间，景象骤变。
不再是山谷，不再是雷霆苍穹，而是一条无边无际、奔流不息的岁月长河。长河中，倒映着他们每一个人从诞生至今的无数人生片段——欢笑、泪水、战斗、离别、机缘、劫难……
“这是……因果具现。”云璃声音微颤，她看到长河中浮现出自己叛离仙界的那个夜晚，那道斩断过往的剑光。
蓝玲儿则看到了自己幼年时在碧波海阁孤独修炼的岁月，以及后来遭遇背叛、被迫逃亡的片段。
小猛和小媛的因果画面比较简单，大多是丛林中厮杀、争夺领地、吞噬灵药的情景，但也有它们父母被人类修士猎杀的血腥画面浮现，让两猿双眼赤红，发出悲愤的低吼。
凌绝看到的，则更多。
他看到自己幼年被测出“废灵根”时的嘲讽与冷眼；看到得到噬灵根传承时的痛苦与狂喜；看到一次次在生死边缘挣扎、吞噬、涅盘；看到与云璃、蓝玲儿相遇、相知、结为道侣的温暖瞬间；也看到未来的一些模糊碎片——蚀日魔宗的阴谋、幽冥宗的布局、一场席卷整个中元大陆的浩劫……
“因果之劫，会映照出你此生所有的‘因’，并引动对应的‘果’。”凌绝沉声道，“若是心志不坚、因果业障深重者，会在这条长河中沉沦，被自己的过去吞噬，最终神魂消散，存在痕迹被彻底抹除。”
他话音刚落，岁月长河中，属于他的那些“因果片段”突然剧烈翻腾起来！
尤其是那些他吞噬过的敌人、掠夺过的机缘、造成的杀戮……这些“恶因”化作一道道漆黑的锁链，从长河中伸出，缠向他的神魂！
“哼，区区因果锁链，也想困我？”凌绝冷笑，识海中金色小人绽放不朽玉光，寂灭规则棱角虽已耗尽，但感悟犹在。他心念一动，寂灭星旋的意境在神魂层面展开，灰红色的旋涡虚影笼罩识海，那些漆黑锁链一接触旋涡，便被无情碾碎、吞噬。
但锁链无穷无尽，且越来越粗壮。
更可怕的是，其他四人也开始遭受因果反噬！
云璃的因果锁链中，蕴含着仙界执法时的“审判之因”与叛离后的“背离之果”，两股力量相互撕扯，让她脸色苍白，嘴角溢血。
蓝玲儿的锁链则缠绕着碧波海阁的“背叛之因”与逃亡路上的“杀戮之果”，星眸中浮现痛苦之色。
小猛小媛的锁链相对简单，但更加暴戾——那是妖兽本能的“弱肉强食之因”与积累的“血腥之果”，让两猿陷入狂躁，周身血气暴走，竟开始互相攻击！
“稳住心神！”凌绝大喝，同时全力催动噬灵根，“噬灵根——因果吞噬！”
丹田深处的灰暗旋涡疯狂旋转，一股奇特的吸力蔓延而出，竟开始主动吞噬那些缠绕众人的因果锁链！锁链中蕴含的“业力”“怨念”“执念”等虚无缥缈的力量，被噬灵根强行拉扯、转化！
但因果之力太过庞大，噬灵根虽强，也无法瞬间吞噬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