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失声风暴

“不可能!”小吴急得快哭出来,“我亲手洗的!而且陈楚哥的杯子是自带杯盖,根本接触不到消毒柜!”

唯一的缺口指向节目组提供的公共消毒柜。可监控显示,昨夜后台人来人往,保洁人员推着消毒车进出三次,根本无法锁定目标。

“又是死局。”林菲儿一拳砸在桌上,十年前那种无力感再次攫住心脏。

“退赛吧。”总导演洪涛的声音透过免提在套房客厅回荡,带着公式化的惋惜,“我们可以发联合声明,说是疲劳导致旧伤复发,体面收场。”

林菲儿直接掐断电话。她推开卧室门,陈楚正靠在床头,晨光将他苍白的脸分割成明暗两半。他膝头摊着一本陈旧五线谱本,纸页边角已磨出毛边——那是十年雪藏期的手稿合集。他手指停在某一页,铅笔写就的旋律上方,一行小字晕染着淡淡水痕:“给小悠,愿沙漏倒转时光”。

林菲儿记得那个患白血病的十七岁歌迷。女孩弥留之际在病房循环陈楚早期的歌,家人辗转联系上他时,他连夜写出这首《沙漏》,却终究没赶上见她最后一面。此后这首歌便封存在谱本里,从未示人。

陈楚忽然将谱本转向她,指尖重重敲在《沙漏》标题上。林菲儿瞬间读懂他的决绝:“你要唱这首?”

陈楚点头,扯过便签纸飞快书写,钢笔几乎划破纸背:“唱不了高音,就唱人心。”

林菲儿眼眶骤热。十年前那场毁掉他嗓音的阴谋,他选择沉默吞咽苦果;十年后,他要用曾被摧毁的武器杀出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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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排现场死寂如坟墓。乐队老师看着曲谱上极简的钢琴和弦,迟疑道:“陈老师,这歌…是不是太安静了?”彩排现场死寂如坟墓。乐队老师看着曲谱上极简的钢琴和弦,迟疑道:“陈老师,这歌…是不是太安静了?”

陈楚摇头,示意钢琴前奏起。前奏是几个清冷的单音,像雨滴叩击空瓶。他扶住立麦开嗓,第一句“沙…漏…裂了缝…”破碎嘶哑如砂纸摩擦,几个乐队成员面面相觑,眼中满是忧疑。

可当他唱到“时光的砂…灼痛我掌纹”,沙砾般的音质突然有了摧枯拉朽的力量。副歌旋律攀升时,他脖颈青筋暴起,撕裂的声线如同从深渊里刨出的血玉:“倒流吧!倒流吧——!” 最后一个“吧”字彻底劈成气音,却像钝刀狠狠剐在所有人心脏上!小提琴手猝然停下弓,眼泪砸在琴板上。

音乐总监突然起身冲上舞台,红着眼眶指挥:“弦乐全部改成长音铺垫!第二段副歌加入童声和声!定音鼓在‘倒流吧’后面加三拍空响——要像心跳停了又活过来!”

陈楚咳嗽着灌下温水,在谱子上飞速标注修改。当修改后的版本再次响起时,弦乐如冰河暗涌,钢琴单音变成沉重的雨滴,与他砂石般的嗓音融为一体,竟碰撞出一种向死而生的悲怆力量。副歌撕裂处,童声清泉般渗入:“沙会流走…爱会留下…”,仿佛绝望深渊里垂下的一缕光绳。

走出演播厅时,灯光师老赵突然追上来,把一罐自制枇杷膏塞进陈楚手里,哑声道:“陈老师,我闺女…白血病走的。您唱的…是她病床边我循环最多的歌。”他指了指陈楚手稿上那个被泪水晕开的名字——小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