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寡妇转过头,一张瓜子脸虽然有了些岁月痕迹,但依然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韵,胸大屁股翘,两腿总是合不拢:“飞哥回来了?玲姐好些没?”
王太飞长叹一声,把七姑的话说了,当然省略了接她回家住的部分。没想到刘寡妇一听,主动说:“要不我过去陪玲姐住几晚?多个人多个照应。”
王太飞喜出望外,回家好说歹说,才说服李秀玲让刘寡妇来住几天。奇怪的是,李秀玲对刘寡妇的到来并没太大反应,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三个大人挤在一张炕上,王太飞睡中间,左右各一个女人。这原本是他做梦都想的齐人之福,可现在却如卧针毡。
半夜,王太飞又被一阵细微的声音吵醒。他眯着眼偷看,只见李秀玲悄悄起身,又坐到梳妆台前。但这次,她不是抚摸自己的脸,而是盯着熟睡的刘寡妇看。
月光下,李秀玲的脸已经扭曲得十分可怕,左半边脸完全塌陷,眼睛一高一低,嘴角歪斜,活像一张被揉皱的面具。她伸出颤抖的手,不是摸自己的脸,而是向着刘寡妇的方向,在空中虚划着。
王太飞吓得魂飞魄散,大气不敢出。就在这时,刘寡妇突然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梦话。李秀玲像受惊的兔子,迅速缩回手,躺回床上。
第二天,王太飞发现妻子的脸又变了一点,右脸的轮廓似乎清晰了些,但整体看起来更加诡异,像是两张不同的脸拼凑在一起。
更可怕的是,刘寡妇一早起来就抱怨脖子疼,说像是被人掐了一夜。王太飞不敢告诉她真相,只能含糊其辞。
当天下午,王太飞又去找七姑。七姑听罢,面色凝重:“这东西借脸不够,还想直接换脸了。得用狠招。”
她递给王太飞一包香灰:“今晚子时,你把这香灰撒在院门口和窗台上。再准备一面锣,看到不对劲就使劲敲。”
王太飞接过香灰,手心全是汗。
那晚,王太飞不敢睡,假装打鼾,实则眯着眼观察。子时刚过,李秀玲果然又起身了。但这次,她没去梳妆台,而是直接站在刘寡妇面前,伸出双手,似乎要触摸刘寡妇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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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太飞看得真切,李秀玲的脸上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成了一张扭曲变形的怪脸。他再也忍不住,跳起来大喊:“你个砍脑壳的鬼东西,放开我媳妇!”
同时,他抓起准备好的锣,拼命敲起来。
“铛铛铛”的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李秀玲发出一声尖叫,双手捂脸倒地打滚。刘寡妇被惊醒,见状也吓得大叫。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王太飞继续敲锣,直到村里被惊醒的邻居纷纷赶来。大家七手八脚地点亮灯火,把院子照得通明。
在众人的围观下,李秀玲脸上的扭曲渐渐消退,慢慢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她茫然地看着四周,问:“咋子了?这么多人围到做啥子?”
王太飞抱住妻子,泣不成声。
事后,七姑说,那借脸的东西最怕人多和声响,王太飞这一闹,加上邻居们都来了,阳气旺盛,把它吓跑了。
刘寡妇第二天就搬回去了,不过从此看王太飞的眼神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这是后话了。
夏去秋来,石笋村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李秀玲的脸完全恢复了正常,再没出现过异常。只是她偶尔会做噩梦,梦见一个没有脸的人站在她床边,幽幽地问:“能借你的脸用用吗?”
每当这时,王太飞就会紧紧抱住她,说:“莫怕,有我在。”
而村里的老人至今还会说起那个夏天发生的“借脸”事件,告诫年轻人晚上不要在外面逗留太晚,因为有些东西,确实在黑暗中窥视着活人的世界。
“你说,那东西为啥子偏偏找上我嘛?”一天晚上,李秀玲靠在王太飞怀里问。
王太飞抚摸着她的头发:“七姑说,是因为你长得好看,波大逼肥,那东西也爱美嘛。”
李秀玲笑着捶他:“死鬼,现在学会油嘴滑舌了!”
王太飞抓住她的手,认真地说:“管它啥子妖魔鬼怪,只要敢来,老子就跟它拼命!”
窗外,月亮升上中天,清辉洒满山野。石笋村在月色中安静沉睡,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只有夜风拂过竹林的声音,像是低语,又像是叹息。
人间事,说不清道不明,但只要有灯火、有人声、有勇气,再邪门的东西,也敌不过活人的一口阳气。这道理,王太飞算是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