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雪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自然：“哦，这样啊，那好吧，我晚点发邮件给你。”

她的目光这时才仿佛不经意地扫过林薇，以及林薇面前那杯刚刚被沈宇航放下的、标签上清晰写着【拿铁·无糖】的咖啡，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探究和不易察觉的冷意。

林薇被她那一眼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秦雪没再多说什么，和同伴离开了。但那种被审视、被掂量的感觉，却像一根细小的刺，留在了空气里。

小小的插曲过后，会议继续进行。

但林薇的心思，早已完全不在项目上了。

她机械地听着沈宇航和苏晓的汇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暖的咖啡杯壁。

拿铁，不加糖。

这五个字，像拥有魔力，在她心头反复盘旋，盖过了一切。

他记得。

他居然记得她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习惯。

这比那把伞，比那本参考书，更让她感到震撼和……不知所措。

因为这完全超出了“项目效率”所能解释的范畴。

一种混合着巨大甜蜜和强烈酸涩的复杂情绪，在她胸腔里翻涌。

甜的是，他注意到了，他记住了。

涩的是，他为什么记得？他还在什么她不知道的时刻，注意过她？

以及，他刚才那样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是完全无意，还是……带着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意味？

她偷偷抬起眼，看向对面。

江辰正微蹙着眉，听着沈宇航说话，侧脸冷峻，神情专注，仿佛刚才那个投下重磅炸弹的人不是他。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

林薇看着他，心里那个巨大的谜团，非但没有解开，反而膨胀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

他就像一座被层层迷雾笼罩的深渊。

她每以为自己靠近了一步，窥见了一点真相，却发现那不过是更深迷雾的开始。

而这种探索的过程，却让她愈发深陷，无法自拔。

她低下头，喝了一口咖啡。

拿铁醇厚的香气和微苦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

一如她此刻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