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人围着坐下,空间立刻显得局促。
人挨着人,几乎没有缝隙。
玉娘只觉肩膀一紧,是赵惊弦坐了下来,两人的肩膀瞬间紧紧相贴。
屈起的膝盖也无可避免地碰到了一起,玉娘甚至能感受到刚回来的赵惊弦衣裳上带来的寒意。
她身体微微一僵,神情略显不自然地的往小鲤那边靠了靠,试图拉开一点距离,目光低垂,专注地盯着怀里的团团。
两人深蓝色的衣尾和浅色的裙摆层层堆叠、交缠在了一起,形成一片分不清彼此、带着皱褶的衣料。
团团已经被吵醒了,对着玉娘咿咿呀呀。
赵惊弦脸上神情如常,仿佛未曾察觉,只有他自己知道,衣袖下的手已在瞬间悄然握紧成拳,正竭力压制着心头因这亲密接触而骤然翻涌的波澜。
赵母见儿子坐定,立刻追问起流民的事,之前他回来时说得太过简略。“二郎,你晌午说的流民进城,到底咋回事?严不严重?”
赵惊弦深吸一口气,暂时将那点旖旎心思压下,脸色变得凝重:“是延城那边。半年前遭了蝗灾,地里的粮食颗粒无收。当地官府不仅隐而不报,还强征赋税,听说已经饿死、冻死不少人了。实在活不下去的百姓,只能拖家带口出来逃荒。”
赵母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只剩下唏嘘:“造孽啊……难怪大过年的跑出来,这冰天雪地的,逃荒可怎么活!”
赵攸也皱紧了眉头,气氛一时有些压抑。
小鲤懵懂地抬头看了看大人,又继续和手里的花生壳较劲。
玉娘的身子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那些关于逃荒、饥饿的模糊童年记忆碎片般涌上心头,带来一阵冰冷的寒意。
这细微的颤抖,却被紧挨着她的赵惊弦清晰地捕捉到了。
他心下一紧,语气放缓,补充道:“粮铺的小二说,那些已经进城的流民,府衙的官兵都给妥善安置在城西废弃的营房里了。城里不少富户都捐了粮米和被褥,官府也开仓放了些赈济。这个冬天,他们应该能安稳些过去。”
他没说还有更多流民被拦在城外。
果然,玉娘紧绷的肩膀线条稍稍松弛了一些,低垂的眼睫颤动了一下。
赵母这才宽心了些,带着几分庆幸夸道:“咱们陵州的青天大老爷还是心善的,比那延城的狗官强百倍!知道疼惜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