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被这第一声所点燃,顷刻间,整个巷弄、整座府城,四面八方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竹轰鸣!远近高低,此起彼伏,汇成一片席卷天地的声浪狂潮!
原本沉寂的黑暗夜空,骤然被无数炸裂的火光点亮,
赵惊弦立于自家燃尽的爆竹碎红与硝烟之中,背对屋门,身姿挺拔。他仰首望着被万家爆竹不断照亮的沸腾天幕,侧脸在明灭光影里显得格外深邃。
“好了,外面烟大呛人,都回屋吧。早些歇息。”他的声音在震天的背景声浪中有些模糊。
众人点头,看了一眼被万家灯火和爆竹声浪点亮的、沸腾的除夕夜空,带着满心的祈愿与暖意,回屋歇下。
然而,这份新年伊始的安稳与喜庆,并未能持续多久。
大年初三,料峭寒风中的清晨,一股不祥的气息便如冰冷的潮水般,悄然漫过了陵州府城。
安置流民的营房方向,沉重的门板开合间,竟接连抬出了十数具蒙着白布的身体。
虽说时辰尚早,路上行人稀少,但恐惧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激起的涟漪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开去。
一传十,十传百,流言裹挟着骇人的细节在街巷间疯狂流窜。
不到午时,整个府城已是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出大事了!城西营房那边……死人了!早上抬出来好多,白布蒙着头脚啊!”
“何止早上!我隔壁在营房当差的表兄天没亮就被叫去了,回来说一夜之间倒下了好几十号!浑身烧得像炭,上吐下泻,止都止不住!”
“老天爷!这是怎么了?大过年的,怎么摊上这等邪门事!怕不是瘟神来了?”
“嘘!快别说了!晦气!”
恐慌像无形的瘟疫,比那营房里抬出的东西蔓延得更快,不到一天就传遍了大半个府城。
傍晚,虎子敲响赵家大门。
赵惊弦给他开门:“进来坐。”
虎子摇头:“我说个事就走。”
“什么事?”赵惊弦难得见他一本正经,好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