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母倚靠在床头,身上盖着被子,呼吸仍有些短促。她浑浊的目光落在儿子身上。
“二郎。”她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书院那边……可有消息了?”
赵惊弦在床边的矮凳上坐下:“娘,还没有确切的消息。”
“城中的禁令依然森严,各处路口都有兵丁把守,寻常百姓不得随意走动。何时解禁,还需等官府衙门的正式文书通告。书院怕是要等解禁之后才能开学了。”他顿了顿,补充道,“一旦有消息,书院会来信的。”
“嗯……盼着早日解禁吧,莫要误了你的前程。”赵母低声道。
“无妨,在家中亦可温书。”赵惊弦轻声应道。
赵母沉默了片刻,似乎有心事,屋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几分。
终于,她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在赵惊弦心头激起千层浪:“书院的事……先放放。娘问你,玉娘的事,你打算怎么办?在棚子里时,你可是答应过娘的,回来就办!”
一股热流瞬间涌上赵惊弦脸颊,随即又褪去,留下微微的苍白。
他垂下眼睑,不敢直视赵母灼灼的目光,视线落在自己指节有些发白的手上。
“娘……”他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此事不急。”
心里那堵无形的墙又竖了起来,逃避的念头如藤蔓般疯长。
他心慕玉娘,可越是如此,他越是不敢提。
虽说他们有了团团。
可玉娘待他,始终恪守着那道泾渭分明的界限。
他清楚地记得,每一次他试图靠近,她那瞬间闪躲开的目光,如同受惊的鹿。
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她那下意识后退半步的僵硬。
他更忘不了,她之前在村里生的那场重病,大夫诊脉后摇头叹息,说是“忧思过甚,郁结于心”。
他起初以为她是思念大哥成疾,后来才偶然得知,她是见到薛家那桩事后,回去便一病不起。
他心中明了,她定是物伤其类,惊恐万分。
虽说他家与薛家的情况不同,他是想明媒正娶,给她名分。
可这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