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死一般的沉寂瞬间弥漫开来,玉娘只觉得舌尖尝到了铁锈般的苦涩。
赵母并未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这份沉默的等待,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具压迫感,像一张无形的网,缓缓收紧,逼着她做出那个早已被预设好的选择。
玉娘的手指在袖底死死掐进掌心,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终于从那被堵得严严实实的喉咙里,艰难地、一字一顿地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和……阿弦过日子。”
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赵母脸上带着平静的笑意,这个答案,早在她预料之中。
“嗯。”她眼中掠过一丝满意,“这是西屋的钥匙,你拿着。”
她说着,从袖中摸出一把锃亮的黄铜钥匙,放在手边的几案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明儿一早,你就把你和团团的东西,拾掇拾掇,搬进去吧。小鲤的东西就不用动了,她和小攸一处住着挺好。”
她目光扫过玉娘依旧低垂的头颅,补充了一句,“省得二郎回来再拖沓时间。”
赵母要在赵惊弦归家前,就把玉娘挪进他的屋子,造成既定事实。夜长梦多,她决不允许儿子回来后又寻借口敷衍推脱。
玉娘麻木地拿起钥匙,浑浑噩噩回到东屋。
“嫂子?嫂子?”是赵攸在喊她。
玉娘的眼神空洞,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聚焦在赵攸脸上。
赵攸见她脸色白得吓人,眼神飘忽,担忧更甚:“嫂子,你没事吧?娘叫你过去……可是有什么事?”
“没……没事。”玉娘的声音轻飘飘的,几乎听不见,“我……我有些乏了。”
赵攸见她不愿多说,只得道:“那你早些歇息,我回去了。”
玉娘点了点头。
天亮了。
玉娘如同行尸走肉般做好早食,味同嚼蜡地吃过。
然后,她回到东屋,麻木地打开箱笼,开始收拾衣物细软。
她的动作迟缓而僵硬,收着收着,指尖触碰到一团柔软的布料,是赵惊弦送她的那条浅粉色衣裙。
她猛地顿住,手指像被烫到般蜷缩了一下。
这条衣裙,因不知作何处理,便一直放在她的箱笼里,她迅速将它掩在其它衣物下。
当她费劲地抬着一个沉重的箱笼,脚步踉跄地推开东屋门,准备向西屋走去时,正巧撞上了从正屋里出来的赵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