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揉开一抹温润的灰白,世界在朦胧的光晕里,渐渐显露出崭新的轮廓。
赵惊弦睁眼,看着身侧熟睡的人半晌,小心在她脸侧落下一吻后,才舍得起身。
他动作轻缓地穿好衣裳,小心避开桌椅,不发出响动。
玉娘醒来时身旁已无人,她看着窗外大亮的天色,为自己这个时辰才醒感到脸上发烧。
她庆幸此刻屋中只有她一人,不必面对赵惊弦,省去了那份羞窘。
但她很快想到了一家人的早食,赵攸应该已在厨房张罗停当,赵惊弦早上多半也在灶前忙碌,而自己竟睡到这时辰,家里人该作何想?
心头一急,她慌忙掀开被子起身,穿好外裳。对镜一照,颈间星星点点的红痕却让她登时又臊红了脸。
手忙脚乱地在箱笼里一阵翻找,终于寻出一件杏色薄罗竖领衫,内衬是柔软的素绢,正好能妥帖地遮掩肌肤,又不至磨得难受。
她赶紧换上,对着镜子将领口仔细拢了又拢,确认无虞,这才深吸一口气,理了理鬓发,推门出去。
刚出房门,她便见到院子里,团团穿着小褂子,正乖乖坐在赵惊弦怀里,他一手端着小碗,一手执着木勺,耐心地喂着肉糜子粥。
连团团都起得这样早!
玉娘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脸颊,臊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赵惊弦似有所觉,抬眼望来。
他看见玉娘立在门边,脸上窘迫未消,一双眸子水润润地带着刚睡醒的懵懂和羞意。
见她的穿着,他唇角立刻漾开一抹了然又温柔的笑意,眼睛都笑弯了,那笑意里是毫不掩饰的亲昵与宠溺。
“醒了?锅里温着粥和饼子。”他一边问,一边自然地又舀起一勺粥,稳稳送到眼巴巴望着勺子的团团嘴边。
那话语里的亲昵和熟稔,如同家人间最寻常不过的关切,却又比寻常更多了几分只有彼此才懂的亲密。
玉娘心口怦怦直跳,只能胡乱地点点头,声如蚊蚋地应了一声,慌忙去漱口净脸了。
她走进厨房,就看到小鲤正坐在小凳子上,捧着自己的小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粥。
小鲤听见脚步声,抬起小脑袋,看见是玉娘,连忙咽下嘴里的饼子,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露出一个甜丝丝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