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看了左边一眼,“现在试点团队的人,看我们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好像我们是老古董,是公司的负担。这种感觉……很伤人。”
旧派的人一个接一个发言,说的都是实实在在的困难——业务压力、客户要求、紧急状况、技术债、历史遗留问题……
新派的人听着,表情渐渐变化。
他们发现,旧派不是“不想改”,是“不知道怎么改”;不是“反对健康”,是“被现实所困”。
轮到新派发言时,王磊第一个站起来。
“我是研发五组王磊。”他说,“我想先说句对不起——如果我们的一些言行,让旧派同事感到被冒犯,我道歉。那不是我们的本意。”
他顿了顿:“我们推行健康工作模式,不是要证明自己比别人强,是要找到一种更可持续的工作方式。我自己就是从天天加班过来的,我知道那种痛苦——身体垮了,家庭快散了,效率还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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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分享经验,是想帮助更多人摆脱那种痛苦。但可能方式不对,让人感觉是在炫耀,是在说教。这确实是我们的问题。”
又一个试点团队的员工说:“我们组试点后,效率提升了,错误率下降了,大家状态都变好了。我们真心希望其他组也能这样。但可能太急了,没考虑到大家的实际困难。”
新派的人也开始反思——改革推进太快,配套支持不够,对未改革团队的理解和帮助不足。
两边发言结束后,会议室里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苏早适时引导:“现在大家都理解了对方的困难。那么,问题不是‘要不要改革’,是‘怎么在现实困难下推进改革’。有什么具体建议?”
张明涛开口:“我建议,建立‘改革支持小组’。试点团队抽调有经验的人,一对一帮助困难团队分析问题,制定适合他们的改革方案。不是一刀切,是定制化。”
刘守义补充:“财务部可以提供数据支持——分析每个团队的加班构成,哪些是必要加班,哪些是可以优化的。帮他们找到提升效率的具体路径。”
杨敏说:“行政部可以优化支持措施——比如,对确实需要加班的团队,提供更好的加班环境、更健康的餐食、更充足的休息保障。让他们即使加班,也能尽量健康。”
林眠最后说:“最重要的是,公司要明确——改革的目标不是让所有人‘不加班’,是让加班更必要、更高效、更健康。对于那些确实需要加班的团队和岗位,公司要给予认可和支持,而不是歧视和压力。”
这话说到了大家心里。
旧派的人点头,新派的人也点头。
“所以,”苏早总结,“我们不是对立的两派,是在不同阶段、面对不同困难的同事。新派走得快一些,可以回头拉一把旧派;旧派有实际困难,可以提出来大家一起解决。”
她看向所有人:“改革不是要分裂公司,是要让公司更好——对员工更好,对业务更好,对未来更好。这个过程会有阵痛,会有困难,但只要我们互相理解,互相支持,就能走过去。”
“大家同意吗?”
短暂的沉默后,掌声响起。
先是稀稀拉拉,然后越来越响。
不是为哪一派鼓掌,是为理解鼓掌,为合作鼓掌,为一个不再分裂的公司鼓掌。
会议结束后,王磊主动走到刘强面前:“刘组长,你们组那个系统底层架构,我有些优化想法,可以帮你减少突发问题。有时间聊聊吗?”
刘强看着他,最终点头:“好。明天下午?”
“行。”
另一边,李峰也在和市场部试点团队的同事交流:“你们那个活动策划的敏捷方法,能给我们讲讲吗?我们最近活动老出状况,可能真是方法问题。”
“没问题,随时。”
林眠看着这一幕,心里松了口气。
裂痕还在,但已经开始弥合。
对立还在,但已经开始对话。
这就是进步。
改革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有阻力,有反复,有冲突,都是正常的。
关键是要有沟通的渠道,理解的意愿,解决问题的决心。
只要这些在,裂痕就能弥合,对立就能化解。
公司就能真正团结起来,走向一个更好的未来。
窗外,夜色已深。
但会议室里的灯光,很亮。
像在说:即使有黑暗,只要愿意点亮灯,就能找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