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靠山屯的宁静再次被打破。
几辆解放卡车卷着黄龙般的烟尘,后面跟着一辆黑得发亮的伏尔加轿车,直接开到了村口的打谷场上。
车门打开,刘副省长精神抖擞地走了下来,他身后跟着县长张富贵,还有上次那个头发花白的电力专家,以及一个扛着相机的年轻女记者。
“开会!全村开会!”
林晚晴拿着铁皮喇叭,扯着嗓子在村里来回奔走。
村民们一听,丢下手里的活计,潮水般地涌向打谷场。他们知道,省里的大官又来了,肯定又有天大的好事。
王昊是被苏婉从炕上拖起来的。
他顶着一头鸡窝似的乱发,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不能继续睡觉”的哲学三问。
“搞什么啊,还让不让人活了。”他嘴里嘟囔着,被苏婉连推带搡地弄到了打-谷场临时搭建的主席台边上。
打谷场上人山人海,红旗招展。
刘副省长亲自站到了台子中央,从秘书手里接过一个红绸包裹的文件,清了清嗓子。
整个打谷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同志们!乡亲们!”刘副省长的声音通过一个崭新的高音喇叭传遍全场,“今天,我带来了两份天大的喜讯!第一份,是来自我们伟大祖国的心脏,来自京城的嘉奖令!”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那份文件,每一个字都念得铿锵有力。
“为表彰王昊同志在技术革新领域的杰出贡献,及其淡泊名利、无私奉献的高尚品德,经中央研究决定,特授予王昊同志‘全国劳动模范’与‘技术革新先锋’双重国家级荣誉称号!并奖励现金,五百元!”
“轰!”
人群炸了。
“全国劳动模范!俺的娘哎!”
“五百块!那得是多少钱啊!”
钱主任激动得老泪纵横,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又哭又笑。这是安丰县,不,是他们整个地区,有史以来最高的荣耀!
所有村民都用一种近乎朝圣的狂热目光,望向了台下的王昊。
而此刻的王昊脸都黑了。
他站在那感觉全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在发出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