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州城的现状,已经不是简单的阶级斗争或者种族斗争,而是多年来百姓对剥削阶级压迫的反抗,这是一场革命,一场民智觉醒的革命战争,是群众的战争,只有动员和依靠群众,才能进行的革命战争。如果想要赢得这场战争,首先要以人民利益为主,开展为人民利益而战的战争,要实行可以代表绝大多数人民利益的奋斗纲领和基本政策,要以人民战争为依托,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阶级、阶层和社会集团,结成最广泛的统一战线,最大限度地孤立和打击最主要的敌人,把武装斗争这种主要斗争形式同其他各种非武装斗争形式在总体上配合起来,以人民军队作为进行人民战争的骨干力量,实行正规军和武装群众以及非武装群众相结合的办法,广泛开展反剥削反压迫的人民战争,并取得最终胜利。
这是赵肆根据繁荣纪元初期人类先贤总结出来的人民战争理论,得出的岳州城现在的斗争方向。所以,赵肆准备以这个理论为基础,尝试发动岳州城的百姓一起参与到抗击五大家族的斗争中去。但思来想去,赵肆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百姓可以被发动起来,但绝不能让百姓冲到最前面,因为战争的目的就是解救百姓,造福百姓,如果将百姓推到最前面,牺牲百姓的利益,那不就本末倒置了吗?因此,赵肆打算换一个方式,首先是彻底激起百姓的怒火,让所有人明白,逃避和忍让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特别是对上域外种族和根本没有把百姓当人看的官员,必须要去抗争才能有活路。其次才是如何将百姓团结到一起,拧成一股劲儿,让他们看到人民的力量,民如水君如舟,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嘛。最后才是在保护好百姓的前提下,能够让岳州城的治安部队和城防部队站在自己这一边,与天虹一起配合天策军内外夹击,彻底击溃消灭以南家为首的五大家族。
于是赵肆在跟宋尧打过招呼之后,三人戴上只露着眼睛的头套,在治安小队队员的押解之下,跟着宋尧下了车。
“不要吵,大家静一静,听我说两句。”宋尧径直走到围住治安巡防车的百姓前面张开双臂,对着群情激愤的百姓大声的喊道。
“宋大人,你要为咱们百姓做主啊。”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站在人群的最前端,对着宋尧大声呼喊着。看得出来,这个老人应该就是这些百姓推举出来与官府谈话的人。
“老人家,听我说两句,嫌疑人我们确实抓到了,但那些案子是不是这几个人做的,我们也需要调查,咱们不能放过一个坏人,更不能冤枉一个好人啊。”宋尧态度诚恳的对着白发老人说道。
“宋大人,不是老夫和老夫身后的这些百姓不信您,我们都知道您的为人。但我们不信刺史府和都统衙门里的那些狗官。他们和那几个家族就是穿一条裤子的,这些犯人前脚送进大牢,宋大人,您信不信,他们从那个大门出来速度的比你们下值还要快。”白发老人看着宋尧,大声说道。
“没错,刺史府和都统衙门那些狗官是什么德行,谁不知道。我们都听说了,这些人都是南家和那几个家族雇佣的,官府根本不可能给他们定罪。”人群中,有人高呼道。
“这又不是第一次了,这些年南家横行霸道,要不是还有个天虹牵制他,这岳州城都要改名叫南州了,那些坐在衙门里的大老爷们巴结南家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对南家动手呢?”
“宋大人,您自己就吃过这方面的亏,您自己说,那些狗官的话能信吗?这个官府我们敢信吗?”
“我们不要官府管,我们要自己报仇。”
“给花二姑家的闺女报仇!”
“对,那孩子才多大啊,才十六岁啊!”
“还有城西小刘老师家的姑娘,下个月就定亲了,结果......,他妈的一群畜生,那孩子从十楼跳下来的啊。小刘老师去告状,结果被打断了腿,他媳妇想不开,喝药自杀了,姑爷要去长安告御状,结果第二天被人发现已经死了,尸体就挂在西城门外的大树上,这是做什么,这不就是一种赤裸裸的威胁吗?告诉所有人,想活命,就别多事。”一个拄个拐杖的中年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这个人宋尧认得,这是他以前的部下,因为那一次去南家缉捕涉案的武装分子,被打断了腿,后来更是被清出了治安部队,因为没有了收入,又与南家交恶,媳妇改了嫁,孩子也跟着媳妇走了。其实大家都明白,这是他在保护自己的老婆孩子不受打击报复,而他自己就无所谓了。只见他走到宋尧的身前,带着一丝苦笑的说道,“宋大哥,你我都知道这是个什么世道,也知道靠官府根本没用,我是烂命一条,就让我来动手吧,到时候你把我交出去,这样既为百姓报了仇,也不会连累你,你看成吗?”
“老冯。”宋尧没有回答老部下的问题,而是上前一步,眼中满是感慨的看着对方,半晌才伸出手在那个被叫做老冯的老部下肩膀上轻轻的拍了拍,声音有些低沉的说道,“好久没见到在东城出摊儿了,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原来,宋尧的这位老部下老冯,在离开治安部队之后,便在东城小吃街边缘处摆了摊位,早上卖点米粉鱼粉之类的早餐,等到了晚上就在小吃街的夜市里卖些虾饼团子之类的小吃,在以往同僚和宋尧等人的帮衬下,虽然不可能大富大贵,但绝对够已是孤家寡人的老冯养活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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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我儿子病了,我前妻和她现在的丈夫拿出了所有的积蓄,但还是差一部分,我就把这些年攒下的钱拿过去了。呵呵,这些钱本来就是我攒着给我儿子以后结婚用的,没想到提前用上了。”老冯苦笑着摇摇头,随后声音有些嘶哑的说道,“不过不管怎么着,我儿子算是救回来了,但是因为我的出现,他们一家被盯上了,没办法,他们只好搬家去了荆州,结果......”
“结果怎么了!”宋尧见老冯的情绪有些不对,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他们还没到荆州,就被水匪给劫了,整艘客轮上,算上船员在内一共一百三十多人,就他们三口被扔进了长江。呵呵,水匪,宋大哥,你信吗?这几大家族垄断长江中下游这么多年,哪个水匪敢在这里登船抢劫?就算是有,还不是他们那几大家族养的,水匪,呵呵......”老冯虽然在笑,但宋尧可以看到他眼角的泪花。
“你们怎么不报官......”宋尧这句话一说出口,就立刻顿住了,他就是在衙门里当值的,那些所谓的水匪是什么身份,跟这些大家族以及岳州城的刺史府、都统衙门以及城防军是什么关系,他是清楚的,那就是一丘之貉,那些水匪就是他们在江面上排除异己,敛财的白手套。
“报官?呵呵,报官有什么用,宋大哥,你就在衙门里当值,我也曾在这个粪坑里打过滚,难道不知道这些个杂种是个什么德性吗?”老冯情绪有些激动的大声说道。而在他的身后,围堵治安巡防车的百姓听见老冯如此说,也安静了下来,只不过这种安静却让人倍感压力,因为这不是麻木的沉默,而是火山爆发之前积蓄能量的宁静。
“后来呢?你当时怎么不跟我联系?”宋尧努力的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他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努力用最平实的语言跟老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