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姐姐的苦楚,臣妾最能体会。
当初弘晏为我筹办生日宴,消失了好一段时间,光是听到消息,臣妾便吓得魂都散了!
唉,做母亲的,亲生骨肉,但凡有半分闪失,皆是剜心刮骨一般的痛啊!”
若说甄嬛是在点弘易之亖并不简单的事,安陵容便是在点弘晏当初被困钦安殿,差点被炸亖的事。
虽然在皇上看来,安陵容并不知道这其中真正的凶险,只觉得是虚惊一场。
可安陵容要的就是,皇上能想起来当初的凶险。
沈眉庄显然也明悟了局势,紧跟着缓步而出,神色端庄沉静。
“嫔妾听闻,纯元皇后在世之时,最是温柔慈和,素来怜爱稚子。
她若泉下有知,见皇上子嗣屡屡遭难,必定心中哀恸,万分不忍。
便是对那些连孩童都忍心下手,暗行谋害的歹毒之人,也必定深恶痛绝,断难姑息。”
欣嫔原在安陵容出言之际,便已心中雪亮。
自云翠等人反水供出内情,她便瞧得明白,这必是安陵容与甄嬛暗中联手,要与皇后做个了断。
只是安陵容素来沉稳,先前不曾露半分锋芒,她纵是满腹委屈,也不敢轻易开口,只在一旁静观其变。
可当年腹中孩儿莫名去了,她耿耿于怀早已不是一日两日。
如今见安陵容终于发声,只当是可以一同发难的信号,当即便要上前,却不料被沈眉庄抢了先。
她本是潜邸旧人,性子又爽快利落,这会儿也再不犹豫,上前一步,语气沉肃。
“惠嫔说得极是。
纯元皇后心性仁厚,素来怜爱稚子,她若在天有灵,见宫中皇嗣屡屡遭难,必定痛心不已。
嫔妾在淑和之后,当年也曾有过身孕,胎气一向安稳。
只一日在廊下不慎失足,好好的孩儿便这么没了。
这些年嫔妾每每想来,只觉事发得太过突然,至今仍是茫然不解,只一味恼恨自己当时不慎,才落得这般终身之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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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又是一桩公案!】
安陵容和甄嬛,沈眉庄皆是目光一亮,眼中迅速划过一丝欣喜,还有对欣嫔的赞赏。
然而,令安陵容等人惊喜的事情还没完。
欣嫔话音刚落,殿中气氛本已沉凝到极致。
年世兰这些年因家世凋零,早已不复当年骄狂锋芒,平日里多是独来独往,一派收敛,不与人一般见识的模样。
可此刻听着众人一口一个纯元皇后,一桩桩旧案翻将上来,像是她心头积压多年的郁气一时翻涌,竟没忍住,淡淡嗤了一声。
“哼,若是纯元皇后还在,这后宫,何至于闹得这般乌烟瘴气。
当初若不是纯元皇后难产出了意外,这皇后之位,又哪里轮得到旁人来坐。”
一语落地,满殿皆静,连空气都似凝固了。
年世兰自己说罢便垂了眸,神色平静淡漠,仿佛只是说了句无关紧要的闲话,全然未觉此言掀动了多大风浪。
可这话落在皇上耳里,却如平地惊雷,轰然炸响——
是了,如果纯元当年不曾“意外”难产身亡,这中宫之位,根本轮不到宜修。
那么,纯元当年之死,真的只是一场意外吗?……
敬妃听了这么久下来,哪里还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见时机恰好,亦在一旁轻声补了几句,语气平静无波,听来只是寻常叹息,细品却字字沉重心酸。
“纯元皇后与皇上当年情根深种,她在时,身边防卫侍奉,太医诊视,无一不是层层谨慎,处处周全。
可纵然如此,终究还是难产崩逝,一尸两命,连亲生孩儿都未能见上一面。
嫔妾这一生,无缘体会生养之苦,却也深知骨肉分离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