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甄嬛小产失子之后,皇上心中怅然,转而对现存的几个皇子愈发上心。
而这其中,尤其以对弘晏的眷顾之意,一日胜过一日。
弘晏自那日与安陵容深谈过后,已然不再刻意隐藏喜好,时常以丹青笔墨自遣,示以无心政事。
可皇上瞧在眼里,只当他少年心性,耽于消遣,每每召至御前,总温言训导他不可沉溺闲艺,当多习经世之学,治国之道。
这段日子更是每每见到弘晏醉心丹青笔墨之事,便勃然大怒,颇有几分怒其不争,期许深重之意。
弘晏心中烦忧,无处可诉,几次休沐回至永和宫中,皆悄悄说与安陵容听。
安陵容听在耳中,心知皇上这般不加掩饰的看重,于他人是荣宠,可于她们母子,却是步步紧逼的危局。
她现在所求本是母子安稳,远离储位风波,可皇上偏生将最重的期许,压在了她儿身上。
事到如今,已是不能再等。
于是她便借着探望甄嬛小产失子之由,特意去了碎玉轩一趟。
景仁宫重门深锁,铜锁锈冷,皇后幽禁其中,形同废后。
后宫风雨一朝散尽,如今已是甄嬛与安陵容稳掌大局,再无半分掣肘。
碎玉轩内熏香袅袅,暖意融融,却掩不住榻上甄嬛眉宇间的轻愁。
她前番布局所怀孩儿虽然注定不能保全,可为娘的,哪能真的这般铁血无情,对失子之事无动于衷。
再加上小产本就伤身,此刻的她气血未复,心情郁结,自是神色恹恹,倚在软榻上,更添几分弱态。
安陵容轻步入内,先以寻常探视之态,温声问候甄嬛起居,略作寒暄,只作姐妹间寻常探望。
待礼数周全,她才微微倾身,以极隐晦的眼色示意甄嬛,似有私密言语。
甄嬛心领神会,当即吩咐殿内宫人尽数退去。
顷刻之间,殿内静得唯闻香炉轻响。
安陵容这才缓步行至榻边坐下,亲手为甄嬛拢了拢锦被,语声温软,却藏着深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