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僵住,脖子机械地转向四周,眼珠在眼眶里神经质地颤动。确认除了奇怪的鸟叫声以外,目光所及再无一个生物,他向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没人。”
后一人点点头,他的脸在阴影中扭曲成一团模糊的轮廓,是李部清,那前一人应是张经无疑。
两人贴着墙根移动,像两只夜行的老鼠。
张经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肋骨下疯狂撞击,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扭曲的兴奋,让他的指尖微微发麻。
鬼鬼祟祟的二人,胆子越来越大,确认无人,竟点起了烟,聊着天大摇大摆的往油站走去。
油库的铁门就在眼前。
张经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金属在黑暗中闪着冷光。两人同时屏住呼吸。
“等等,”李部清突然低语,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那辆。”他指向油库大门外一辆油罐车,“应该是今晚才回来的。昨天有一辆去云西拉油。”
“老李,车钥匙没拔!”张经一马当先拉开油罐车并爬了上去。
李部清东张西望一阵后也爬上了副驾。
作为车队的老司机,他们闭着眼都能操作这些车辆。
钥匙就插在点火开关上。发动机启动的轰鸣在寂静的夜里像一声惊雷,两人同时缩了缩脖子。
“操!”张经骂了一声,随即又神经质地笑起来,“今晚,火烧连营!!!”
黑暗里,邓定峰按住想要冲出去的众人,眼睁睁看着他们开走油罐车。
"现在抓人顶多是偷窃罪。"邓定峰声音嘶哑,"等他们动手再说。"
油罐车缓缓驶出库房,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格外清晰。
李部清坐在副驾驶,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方黑洞洞的停车场。
三百多辆各色汽车,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这是南开地区最大运输公司的所有车辆。
“就从这里开始。”张经停下车,声音因兴奋而发颤。
李部清跳下车,动作熟练地打开油罐后部的阀门系统。他的手指在各种按钮、操杆上快速操作。随着"嗤"的一声响,汽油开始从粗大的软管中喷涌而出。
"多浇点!让它们好好洗个澡!"张经在驾驶室里怪笑。
李部清配合着车辆缓缓前行,拖着软管走向第一排汽车。汽油呈扇形喷洒出来,落在车身上发出"沙沙"声,像一场黑色的雨。液体顺着车顶流下,在挡风玻璃上形成油膜,反射出扭曲的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