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昭注意到,河边蹲着好几个人。
他们手里拿竹篓子,趁人不注意,潜水下去捞。
捞上来的粮食装进篓子,转手就有人来收。
一袋接一袋。
动作熟练得很。
钱福叹了口气。
“这叫火耗和水耗。”
“说是粮食运途中会折损,过河时会掉水里。”
“这是码头上公开的秘密。”
“每年就这么没的粮食,数都数不清。”
林昭看向码头,那些苦力背着粮袋,累得快断气了。
可他们背的粮食,压根儿到不了该去的地方。
监工的鞭子还在抽,顾家的船还在卸货,兵丁还在收钱放行。
就在这会儿,两个穿短打的汉子走过来。
一个脸上有道疤,另一个满嘴黄牙。
他们脸上带着痞笑,眼神在林昭身上转了一圈。
青色官袍,都水司的牌子。
疤脸混混眼神变了变,随即咧嘴笑了。
“哟,这不是都水司的老爷吗?”
他伸手拍了拍林昭肩膀。
“新官上任,来码头瞅景儿啊?”
林昭没动弹。
黄牙混混凑过来,伸手就要掏林昭袖子。
“咱们码头有规矩。”
“外来的,得交点看景费。”
“不多,二十两银子就成。”
钱福脸色一变,赶紧上前。
“两位好汉,我们是……”
“老头儿,少废话。”
疤脸混混打断他,眼神变得凶了。
“要么交钱,要么……”
他拍了拍腰上的刀。
“送你们下河喂鱼去。”
钱福脸都白了,身子抖得更厉害。
林昭这才抬起头。
他看着眼前这俩混混,嘴角微微勾起个冰冷的弧度。
“这码头,是大晋的码头,还是漕帮的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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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脸混混愣了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大晋的码头?”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小官老爷,你脑子读书读坏了吧?”
黄牙混混也跟着笑。
“告诉你,在通州码头,漕帮的话比圣旨还管用!”
“别说你一个从六品的小官儿,就是尚书大人来了,也得乖乖掏钱!”
疤脸混混笑够了,脸一沉。
“少废话,赶紧把银子交出来。”
“不然今儿你们俩都别想活着离开。”
钱福吓得腿都软了,赶紧拉林昭袖子。
“大人,咱们走吧……”
林昭从怀里掏出个荷包,疤脸混混眼睛一亮。
“这就对了嘛。”
“早点儿交钱,省得大伙儿都麻烦。”
林昭打开荷包,从里头捏出一角碎银子。
也就一两左右吧,他把碎银子扔地上。
“这钱,是给你们买棺材的。”
疤脸混混脸色一变,“你说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