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断龙涧来回刮,刮在脸上生疼,要把人的脸皮割下来。
苏安手里那张羊皮地图被攥成了咸菜干。
周围的流民兵这会儿也没了刚才的精气神。
前头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后头是眼看着就要压下来的暴雪。
那座被锯断的吊桥,成了断掉的救命稻草。
车帘子掀开,林昭踩着马凳下了车。
他走到悬崖边,低头看了一眼。
两边的岩壁湿滑黢黑,长满了滑腻的苔藓,别说是人,就是壁虎到了这儿也得打滑。
这地方完全是个绝地。
林昭又看了看脚边那几根断掉的铁桩。
断口参差不齐,而在崖边的泥土里,还残留着铁屑。
“大人,风大,小心脚滑。”
秦铮按着刀柄,半个身子挡在林昭侧前方。
他的眼睛盯着对面的山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这种险要地形,最适合埋伏。
只要对面藏着十几个弓箭手,这边露头一个就能射死一个。
林昭伸出脚,把那根半截入土的断桩踢得当啷响。
“做得真绝。”
林昭转过身,看过那一双双惊恐绝望的眼,最后盯住缩在人群后头、正对着一辆大车发呆的许之一。
“许先生。”
林昭的话音在呼啸的风声里,格外扎耳。
许之一突然回过神,颠颠地跑过来。
“兵部的大人们嫌咱们去大同修墙没经验,怕咱们到了那儿手生,特意把桥给拆了,逼着咱们在这儿先练练手。”
林昭嗤笑一声。
“既然人家把考题都出了,咱们要是不接招,岂不是显得神灰局太没本事?”
“别藏着掖着了,把你准备给鞑子的大礼,先给兵部的大人们亮出来瞧瞧。”
许之一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得疯疯癫癫。
“得嘞!东家您就瞧好吧!这活儿,我早就想干了!”
林昭点了点头,紧了紧身上的大氅。
“这里冷得要把人耳朵冻掉。我去车里等你,桥通了叫我。”
说完,他转身就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