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图正要把那块软骨咽下去。
头顶上突然传来一声炸响,震得他两只耳朵嗡嗡直叫,脑浆子都被晃匀了。
一股灼热的气浪顺着墙头刮过来,把他头顶那层刚长出来的发茬都给燎焦了,闻着跟烤猪皮似的。
“娘咧!”
巴图吓得一缩脖子,整个人团成一个球,紧紧贴着墙根,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土里。
但他手里那个装肉的瓦罐,却抱得比亲儿子还紧。
几片碎布飘飘荡荡地落下来,正好盖在他的瓦罐上。
巴图哆嗦着伸手把那布片拿开。
借着火光,他看清了那是啥。
那是一块绣着狼头的皮甲残片,上面还粘着一块带着黑毛的……人皮,那是半块头皮。
巴图的手抖了一下,但很快就不抖了。
他抬头往上看。
墙还是那道破墙,虽然看着摇摇欲坠,但它立住了。
但墙外面,安静了。
刚才那种万马奔腾、要把地皮踩碎的动静,突然就没了。
跟着传来的,是一种让人牙酸的、湿漉漉的声音。
“咕嘟。”
巴图咽了口唾沫,也不嫌脏,用指头把那块带血的人皮挑出去。
他不清楚墙外面发生了什么。
但他清楚,这道看起来一脚就能踹塌的土墙,把这黑山沟分成了阴阳两界。
这一头,是热腾腾的肉汤,是活路。
那一头,是阎王爷新开的绞肉铺子,是死地。
“吃……赶紧吃……”
巴图也不管那瓦罐里是不是落进了灰,抓起一块肉就往嘴里塞,狼吞虎咽。
只要不让他出去,就算是天塌了,他也得把这口肉咽下去压压惊。
……
“神了!真他娘的神了!”
许之一从大石头后面跳起来。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亮得吓人,盯着那片血雾。
“看到没?!那个扇面!就是那个扇面!”
他一把揪住旁边一个工匠的衣领子,唾沫星子乱飞,神情癫狂。
“我就说三十度正好!要是再高点就飘了,再低点就啃地了!现在正好扫胸口!扫马头!”
那工匠被他摇得直翻白眼,看着底下那一地碎肉,想吐又不敢吐,只能机械地点头。
高岗上。
秦铮抱着刀,转头看向林昭。
那个穿着黑貂裘的十二岁少年依旧站在那儿,风吹动他的发梢,脸上没半点表情。
他看着一场早就排练好的戏。
“别发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