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嘎吱。”
核桃摩擦的声音在屋里响着,听得人心烦。
“老三,这风向不对啊。”
说话的是个胖子,满手的大金戒指,一看就是满身富贵气。
他盯着楼下那些奔走相告的百姓,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那个京城来的小崽子,不光没死,还真的把场子撑起来了。”
被称为老三的人坐在阴影里。
他很瘦,颧骨突出,一双三角眼却亮得吓人。
那是常年在商海里搏杀、在刀尖上舔血练出来的眼神。
他是乔家的三爷,山西八大商家在大同的话事人。
“撑场子?”
乔三爷手里那两颗核桃忽然停了下来。
“撑场子不怕,怕的是他不守规矩。”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那张还在被百姓围观的告示,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互市?收皮毛?卖盐铁?”
“这哪是做买卖?这是在咱们碗里抢肉吃!这几十年,除了咱们八大家,谁敢在这地界上碰这两样东西?”
胖子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那咋办?刘弘那个老滑头今晚在得月楼摆酒,请咱们几家过去。说是庆功,我看是鸿门宴。”
“去。”
乔三爷转过身,把那两颗核桃揣进怀里。
“当然要去。刘弘那个废物知府,也就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儿。只要咱们把银子拍在桌上,这大同城的天,就变不了。”
……
入夜。
得月楼。
这地儿平日里就是销金窟,今晚还把那股子奢靡劲儿发挥到了极致。
门口挂着十六盏大红灯笼,照得整条街都红彤彤的。
门口站着的也不是一般的小二,而是府衙的差役,腰里挎着刀,一脸肃杀。
跟外头那些为了几文钱还在奔波的苦哈哈相比,这楼里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二楼雅间,一张能坐下二十人的紫檀大圆桌摆在正中。
桌上的菜早就上齐了。
那是真正的大席面。
辽东的熊掌,东海的鱼翅,还有那熬了三天三夜的佛跳墙。
可惜,没人动筷子。
刘弘坐在主位上,屁股底下跟长了钉子似的,怎么坐都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