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啊……”
乔三爷拖长了调子,手腕一抖,把那杯酒直接泼在了地上,活像在祭奠死人。
“那就难怪了。南蛮子嘛,那是穿红戴绿、在秦淮河上唱小曲儿的主。哪懂得咱们北地的规矩?”
他这话一出,旁边那个笑面虎曹掌柜也跟着乐了,阴阳怪气地搭茬。
“三爷说得是。这山西地界,风沙大,土腥味重。那些细皮嫩肉的南方人,哪受得了这个苦?以为做买卖跟绣花似的,支个摊子就能捡钱?”
“就是,也不去打听打听。在这雁门关外,到底是哪家的招牌亮,哪家的算盘响。”
“神灰局?哼,也就是仗着手里有点火药。真要论做买卖,怕是连怎么过秤都还没学会吧?搞个什么互市,简直是让天下人笑掉大牙!”
八大家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唾沫星子横飞,那是典型的指桑骂槐。
他们不敢直接对着凶名赫赫的林昭开火,就把所有的火气和排外的情绪,全都撒在了苏安这个瞧着人畜无害的软柿子身上。
这是给下马威,是要杀林昭的威风。
苏安也不恼。
他抱着算盘,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生意人特有的谦卑笑容,活像一团打不烂的棉花。
只是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偷偷溜出一丝贼光,往主位上瞟了一眼。
主心骨在那儿坐着呢。
林昭没理会乔三爷那帮人的冷嘲热讽,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面前那张价值不菲的紫檀木大圆桌。
“咚。”
声音不重,却透着股子不耐烦,立时让嘈杂的雅间安静了下来。
“刘大人。”
林昭转过头,看着旁边正冷汗直冒的知府。
“这菜太油,酒也太冲。我看这桌席面,撤了吧。”
刘弘一愣,嘴张得老大:“啊?撤……撤了?”
这一桌子可是花了他几百两银子,全是山珍海味,还没动筷子呢!
“我来这儿,不是来吃饭的。”
林昭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上。
他环视了一圈,视线落在每一个掌柜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