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朗的读书声回荡在学堂里,林昭端坐其中。
课间休息时,黄景山踱步到他身边,轻轻敲了敲他的桌案。
“林昭,你随我来一趟。”
学堂里顿时安静了一瞬,所有蒙童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在学堂里,被先生单独叫去书房,向来只意味着两件事。
要么是犯下大错即将挨训,要么就是得了青眼,有天大的好事。
林昭放下书,不卑不亢地应了一声,便跟着黄景山走出了学堂。
黄景山的书房雅致清净,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
“坐吧。”
黄景山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亲自为他倒了一杯微烫的清茶。
“谢先生。”
林昭坐下,小小的身子只占了椅子的三分之一,背脊挺得笔直。
黄景山静静地打量着眼前的孩童,没有立刻开口。
这孩子的心性远超同龄人,无论是平日里的应对进退,还是课业上的天赋,都让他越看越是欣赏。
“近来学业可有滞涩之处?”黄景山终于开口,声音温和。
“回先生,尚可。”
“尚可?”黄景山笑了笑,他从书案上拿起一册《论语》,随手翻开一页。
“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谓好学也已。此句何解?”
林昭略一思索,便对答如流,不仅解释了字面意思,还引申了几句自己的看法。
黄景山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他合上书不再考校,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昭儿,”他沉吟片刻,语气比往日里更多了几分郑重。
“你来族学也有一段时日了,你的长进,族兄与我都看在眼里。”
他口中的族兄,自然是指大舅公黄景明。
林昭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静静地听着下文。
黄景山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大舅公的意思是……让你明年下场,去考童生试。”
童生试!
这三个字犹如一道惊雷,在林昭的心湖中炸开!
他原本的计划是沉下心在族学读上三五年,打好根基再去科举。
可现在,这个进程被猛地提前了数年!
林昭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一股热流从胸口直冲头顶。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拳头,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