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奴想得左了。”张德才脸上露出一丝愧色,连忙躬身。
“少爷说的是,低调,一切低调。”
“去准备一些寻常的肉干和糕点即可,再备些水和干粮,我们即刻出发。”
“是,少爷!”
张德才领命而去,只是那份恨不得昭告天下的张扬心思,已然被他死死按了回去。
辞别了黄文轩,主仆二人一前一后,穿过庭院。
张德才拎着那个朴素的布包袱,嘴里还小声嘀咕着:“就带了些肉干糕点,这回乡,倒真像是走亲戚,哪有半分案首的排场……”
他心里,终究是有些替自家少爷抱屈。
然而,当黄家别院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被门房缓缓拉开时,张德才的嘀咕声戛然而止。
门外的景象,让他整个人都僵在了门槛里。
只见门口的大街上,赫然停着一辆青篷马车。
车身漆得锃亮,在晨光下泛着幽光,车辕上,一个清晰的“魏”字徽记,如同一只沉默的眼睛,睥睨着四周。
马车旁,更是肃立着两名身穿公服、腰悬长刀的精悍护卫。
神情冷峻,目光如电。
这阵仗……
张德才那双走南闯北见惯了世面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嘴巴不自觉地张开,手里的布包袱“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向自家少爷。
林昭的脸上没有半分惊讶,仿佛眼前的一切本该如此。
他迈步而出,神色平静地走下台阶。
“少爷……这……这……”张德才好不容易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结结巴巴地问。
“不是说……要低调吗?”
这叫低调?
这阵仗,比知县老爷自己出巡也差不了多少了!
林昭的脚步未停,只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这是恩师的低调。”
话音刚落。
那两名护卫齐齐转向林昭,抱拳躬身,动作整齐划一,声音沉稳有力。
“见过林公子!”
街面上本就不多的行人,瞬间被这动静吸引,纷纷驻足,伸长了脖子望过来,眼中满是惊异与探究。
张德才只觉得自己的后脑勺都在发麻。
他看着自家少爷那小小的身影,在两名高大护卫的躬身行礼下,显得格外从容不迫。
这一刻,他忽然懂了。
这不是回乡探亲。
这是知县大人,在向整个越城的所有人,画下一道不可逾越的红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