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赵恒低声重复了一遍,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好名字。”
说完,他便转身大步离去,留下林昭独自一人。
林昭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缓缓站直了身子,脸上那份怯懦与惊慌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沉静。
这个赵恒,比想象中还要敏锐。
不过,这趟浑水,总算没有白蹚。
回到追余斋,林昭将那破旧的布囊往床头一丢,几乎是瘫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了一路的神经这才稍稍松懈。
那个叫赵恒的武夫,眼神实在太毒。
这样的人,要么心思单纯如赤子,要么城府深不可测。
从今日课堂与课后的表现来看,后者的可能更大。
一个值得结交,但更需提防的人物。
夜色渐深,斋舍内鼾声起伏。
角落里,钱理仍在油灯下苦读,孙毅早已用被子蒙住了头。
林昭躺在床上,双眼闭合,却在意识深处悄然展开了鉴微之能,检视着周遭的一切。
下一刻,他的心神微微一凝。
就在他床铺的枕头下方,原本应该平整的草垫子上,多了几根位置异常的稻草。
痕迹极其细微,若非鉴微将细节放大,肉眼根本无从察觉。
在他离开之后,有人来过,并且用极其谨慎的手法检查了他的床位。
林昭的呼吸与心跳没有丝毫改变,仿佛早已熟睡,但脑中却警钟长鸣。
是赵恒?
还是府学中潜藏的其他人?
抑或,自己踏入此地的第一刻起,便已落入某张无形的大网之中?
他不动声色地在脑海中复盘今日种种,从踏入府学,到课堂交锋,再到那场看似意外的摔倒,每个环节都确认在自己的掌控之内。
但这个记号的存在,无疑说明,有人的目光比他预想的更加锐利。
这潭死水,果然不浅。
翌日清晨,林昭依旧是那副畏缩怯懦的模样,跟在追余斋众人身后去用早膳。
粗粝的窝头,清可见底的稀粥,配上一小撮咸得发苦的萝卜丝。
林昭面色如常,将这些食物一并咽下,不见丝毫嫌恶,仿佛早已习惯了这般清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