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仔细观察苏文。他注意到,当提及功劳、地位这些词时,苏文的瞳孔会微微放大,呼吸也会略微急促。
这些细节拼凑在一起,指向一个结论。
这位苏大管事,并非苏家核心,他迫切需要一件天大的功劳,来让自己在苏家的地位再进一步,甚至挤进真正的核心圈层。
眼前吴县这件事,就是他的机会。
摆平此事,是他必须完成的任务!
想通了这一点,林昭心中大定。
他忽然笑了,之前那份超越年龄的沉稳消失不见。
他甚至挠了挠头,像是真的在为家中产业发愁,语气里多了几分少年人特有的无奈和苦恼。
“苏管事说笑了。”
林昭轻轻叹了口气,话锋一转。
“什么功名利禄,晚生现在可不敢想。
不瞒您说,晚生这次来江南,除了游学,更是为了家里的生计发愁。”
这个突兀的转变,让苏文准备好的所有后招,全都卡在了半路。
他愣了一瞬。
发愁?
为了生计?
一个能想出连环井渠这种经天纬地之策的妖孽,会为了生计发愁?
“我家里开了个小小的织布作坊,叫青云商号。
可如今的织机实在太过老旧,十个织工忙活一天,也出不了几匹布,赚的都是辛苦钱。”
林昭的语气里满是苦恼,仿佛一个真的在为家族产业忧心的少年家主。
“晚生久闻苏家织造技术冠绝天下,所产丝绸价比黄金。
若是……若是有机会能向苏家的巧匠们学习一二,改良一下家里的织机,那真是……感激不尽了。”
林昭说完这番话,心中暗道:苏家最看重的就是织造技术,用这个作饵,最能让他们放松警惕。
苏文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林昭可能会义正词严地拒绝,可能会狮子大开口索要更多,甚至可能会搬出他背后的靠山来威胁自己。
但他万万没想到,林昭竟然会主动示弱,提出一个看似与井渠毫不相干的请求,学技术。
一瞬间,苏文脑中电光石火。
他明白了。
小主,
这孩子终究是个孩子!
他再聪明,眼界也只局限于自家的产业。
他闹出这么大动静,最终的目的,竟然只是为了学苏家的织造技术?
这个发现让苏文心中涌起一股狂喜!
怕的不是你狮子大开口,怕的是你无欲无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