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
那是一种畅快到极致的宣泄,是十年压抑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出口。
人群中,一个四十多岁、眼角带着傲气的领头工匠,名叫周桐。
他认得归无咎。
当年,归无咎还在苏家时,他不过是个刚出师的学徒,没少在背后听人嘲笑这个不识抬举的鬼手是个疯子。
“疯老头,笑什么!”
周桐身边一个年轻工匠忍不住低声啐了一句。
周桐没有做声,只是冷冷地看着。
他承认归无咎有几分本事,但那又如何?
还不是被二爷玩弄于股掌,最后像条狗一样被赶了出去。
如今,他们是奉二爷的仁义之命来的,说好听点是协助,说难听点,就是来看着这老家伙的。
只要他们存心敷衍,拖延工期,这新织机,就永远别想造出来!
笑声戛然而止。
归无咎通红着眼睛,一步步走到周桐面前。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三十张脸。
有人低着头,眼神闪烁不定,似乎在回避什么;有人面无表情,像是一尊木雕;还有人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归无咎的视线,在其中一张脸上停住了。
那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汉子,名叫赵铁柱。
当年在苏家做学徒时,最喜欢在背后嚼舌根,说他归无咎是个不懂变通的疯子。
如今,这汉子垂着头,手指不安地搓着衣角,连抬眼看他都不敢。
归无咎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还有那个眼角带疤的瘦高个,当年偷学他的手艺,反过来诬陷他藏私不肯教,害得他在苏家的处境雪上加霜。
此刻,周桐站得笔直,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傲慢,似乎觉得自己是奉二爷之命来的,身份比归无咎这个落魄老头高贵得多。
归无咎看着他们,心中没有愤怒,也没有报复的快意。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卷图纸,随手递给了离他最近的周桐。
“最基础的传动齿轮,三日之内,做出来。”
声音沙哑,不带一丝感情,仿佛在吩咐一群工具。
周桐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传动齿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