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师,那位冯御史,可有说要如何查?”
魏源看了自己这个弟子一眼。
不知为何,看到他这副镇定的模样,自己焦躁的心竟也平稳了些许。
“他已下令,明日召集荆州府所有布业相关的商贾、行会会长,于府衙公堂当面问话。”
魏源沉声道,“这是要当着全城人的面,掀桌子了。”
“不。”
林昭轻轻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洞悉一切的精光。
“这不是掀桌子,这是在敲山震虎。”
“他一个外官,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看似大张旗鼓地召集所有人,实则是想看,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压力下,谁会惊慌,谁会失措,谁会露出马脚。”
林昭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向魏源,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恩师,此事我们不仅不能躲,还要主动迎上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明日公堂问话,我会亲自到场。既然那位冯御史是来查布业动荡,那我就给他一个合情合理的答案,一个足以让他满意,却又查不出任何破绽的答案。”
魏源眉头一皱:“你想如何应对?”
林昭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恩师放心,学生自有分寸。”
……
当晚,林昭没有回房读书。
他与赵恒一同,穿过重重守卫,通过一道隐秘的暗门,进入了府衙别院地下的秘密工坊。
一股混杂着焦炭、铁水和汗水的灼热气息扑面而来。
工坊内灯火通明,数十名赤着上身的精壮工匠正围着一套庞大而复杂的钢铁造物忙碌着。
归无咎和周桐站在最核心的位置,满头大汗,神情焦灼地指挥着众人调试。
这是那套百炼钢锻造设备的第一次点火试炼。
结果——失败了。
熊熊炉火虽然将整个密室映得通红,但炉温却迟迟无法达到图纸上要求的那个极致高温。
一块上好的精铁胚在炉中烧了半天,取出锻打后,依旧能看到肉眼可见的杂质。
“东家……”
看到林昭进来,归无咎满是褶子的脸上写满了愁容和羞愧。他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珠,快步迎了上来。
“这鼓风设备的力度还是不够,风力送不到炉心最深处。而且燃料……咱们用的已经是最好的焦炭,可根本达不到图纸上标注的那个温度。”
他拿起一张图纸的残页,指着上面一个名词。
“图纸上画的这种'白煤',老朽……闻所未闻啊。”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