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变得直白了一些，带着明显的提醒和告诫意味。

林昊心中凛然。扶苏这是在明确地劝他远离赵高，甚至暗示赵高可能会给他带来危险。这几乎是在直接要求他站队了！

怎么办？

明确表态疏远赵高？那立刻就会得罪赵高这个实权人物，自己在宫中的许多便利可能会消失，甚至可能被赵高暗中下绊子。而且，嬴政显然目前还是信任赵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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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态亲近赵高？那立刻就会成为扶苏的敌人，这位长公子虽然暂时失势，但贤名在外，未来…（如果历史不改变的话）或许还有变数。

含糊其辞？两边不得罪？但在这种敏感时刻，含糊其辞本身就可能同时得罪两边！

这是一个极其艰难的抉择！

林昊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诚恳的表情：“殿下金玉良言，微臣铭记于心。微臣乃山野之人，蒙陛下不弃，方得效犬马之劳。于朝堂之事，实一无所知，亦无心过问。微臣只知尽心竭力，完成陛下交代之事，研读典籍，整理前辈所传，以期能于国于民略有裨益，不负圣恩。至于其他…微臣人微言轻，实不敢亦不愿参与其中。”

他这番话说得极其漂亮。首先感谢扶苏的提醒（表示接收到了善意），然后强调自己“山野之人”、“一无所知”、“无心过问”的定位（表明自己没有政治野心），再点明自己的核心价值是“完成陛下之事”（点醒扶苏自己的价值在于嬴政），最后再次强调“不敢不愿参与”（委婉拒绝站队）。

既没有得罪扶苏，也没有明确投向赵高，而是紧紧抱住了秦始皇这根最粗的大腿——我只给皇帝干活，你们之间的争斗，别找我。

扶苏听完，深深地看了林昊一眼。他显然听懂了林昊的言外之意。眼前这个年轻人，远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和谨慎。这番滴水不漏的回答，既全了他的面子，又守住了自身的立场。

他沉默了片刻，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多了几分郑重：“先生乃聪明人，既如此，孤便不再多言。只是…望先生好自为之，时刻谨记，何为臣子本分，何为利国利民。莫要…辜负了父皇的信重，也莫要…辜负了自身的才华。”

这话听起来依旧是劝诫，但语气已经有所不同，少了几分试探，多了几分…或许是惋惜，或许是别的什么。

“微臣谨遵殿下教诲。”林昊躬身应道。

扶苏点了点头，似乎失去了继续谈下去的兴致，起身道：“孤不便久留，就此告辞。先生保重。”

“恭送殿下。”

林昊将扶苏送到宫门口，看着他那略显孤寂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心情复杂。

扶苏的来访，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此刻在咸阳宫中的尴尬处境——他就像一个手持重宝的孩子，被各方势力觊觎和拉拢，稍有不慎，便会被撕得粉碎。

紧紧抱住嬴政的大腿，是目前唯一也是最好的选择。但这条路，就能一直平安无事吗？嬴政的庇护，又能持续多久？

就在林昊沉思之际，赵高如同幽灵般，不知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脸上带着惯有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呵呵，林大人，长公子殿下…可是来探望您的伤势？”赵高尖细的嗓音响起，带着明显的试探意味。

林昊心中冷笑，知道赵高的眼线肯定早就把扶苏来访的消息报上去了。他转过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无奈”和“坦诚”：“劳府令挂心了。殿下确是来探望微臣，并告诫微臣…要远离小人，专心为陛下办事。”他故意将扶苏的话半真半假地说出来，既显得坦诚，又暗示了自己并未被扶苏拉拢。

赵高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闪烁了一下：“长公子殿下真是…仁厚关心臣下啊。那…大人是如何回应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