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槐笑了。
笑得肩膀发抖,笑得右眼泪水直流。
他拔出U盘,血顺着左眼流下,在道袍前襟晕开一片暗红。
“0.0001%?”他抹了把脸,“还不够塞牙缝的。”
孙不二盯着那个隐藏选项,忽然说:“你上一回选‘多此一举’,系统停了倒计时。这次呢?它给你加了个进度条,是不是说明……它怕了?”
“怕?”陈三槐摇头,“它不是怕,是学会了。”
他想起太爷爷的十七次投票,想起养老院那群跳广场舞的鬼,想起王寡妇放了二十年的求婚磁带。
系统不再强迫他选,它让他“被选择”。
用群体意志压他,用亲情绑架他,用51%的“正确”逼他低头。
他低头看了眼掌心的伤口,血还在渗。
他没包扎,而是把血抹在登录器屏幕上,从“删除”一路划到“继承”,最后停在“多此一举”上。
血迹覆盖了0.0001%,变成一片模糊的红。
张黑子突然抬头,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别碰那个选项。”
“为什么?”陈三槐手指悬在半空。
“因为它不是选项。”张黑子声音沙哑,“它是诱饵。你选了,系统就能名正言顺把你关进新轮回——这次,连记忆都不会给你留。”
陈三槐没动。
他知道鬼差说得对。
可他也知道,不选,就是认输;选别的,就是认命。
他抬起右手,用指甲盖磕了磕桌角,数了三枚铜钱,排成一列。
然后,他把最右边那枚,轻轻推到了“多此一举”下方。
铜钱压住血迹,像一枚封印。
登录器屏幕抖了一下,进度条开始爬升:
0.0001% → 0.0002% → 0.0003%
张黑子的哭丧棒突然剧烈震颤,棒头刻痕开始重组,新的条款浮现:
“若持有者执意选择未授权路径,则启动终极清算协议。”
陈三槐盯着那行字,忽然咧嘴笑了。
他右手一翻,把铜钱弹向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