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在头顶,八足微微颤动,没再拼字。
风停了。
网静了。
他右手还攥着铜钱,指甲盖在边缘磕出第四道痕。
井底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什么东西撞在井壁上。
他低头,往里看。
黑暗深处,一双眼睛亮了起来。
不是鬼火,不是磷光,是活人的眼睛。
直勾勾,盯着他。
他没退。
反而把铜钱往井里一抛。
铜钱飞出去,划出一道弧线,撞在井壁上,“当”地弹了一下,落进水里。
沉了。
水是黑的。
铜钱沉底时,泛起一圈红晕,像血在扩散。
井底的眼睛眨了一下。
然后,动了。
朝着铜钱落水的方向,缓缓抬起。
一只手伸出水面。
不是青面獠牙的那只。
这只手,苍白,瘦,指节突出,手腕上有一道旧疤,像是被绳子勒过。
他认得这手。
是他自己的手。
三年前,他失足掉进这口井,捞上来时,手腕就是这道疤。
可三年前,他没死。
也没进过地府。
那这手,是谁的?
他盯着那只手,血泪又开始流。
滴在井沿,滑进水里。
水面上的红晕扩散得更快。
那只手慢慢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上,像在等什么。
他没动。
井底的眼睛,还在看他。
他右眼的血泪,一滴,一滴,落进井里。
水面上的红晕,一圈,一圈,往外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