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念忍不住笑出了声,银铃似的脆响漫过晒谷场,惊飞了檐下的麻雀。
“余快大哥,你慢点,又没人跟你抢。这枕套是我妈绣的,针脚松,别扯坏了。;
“哦哦。;
余快连忙放慢动作,指尖捏着枕套的边角,像捏着易碎的瓷器。
余光瞥见她垂着的眼睫,密密匝匝的,像沾了露水的茶芽,在眼睑下方投下片浅浅的阴影。
心里头那点“刚才太冒失”的懊恼早被这笑声泡软了,只剩下说不清道不明的甜,像喝了口刚沏的蜜香茶,从舌尖暖到心口。
暮色彻底沉了下来,像块浸了浓墨的绒布,慢悠悠地盖住了茶山。茶山里的虫鸣突然热闹起来,唧唧啾啾、咿咿呀呀的,织成张绵密的网,把整座山都裹了进去。
老陈头在灶房烧了柴火,铁锅“滋啦”响着,飘出腊肉炒春笋的香气,混着柴火的烟味,勾得人肚子直叫,连檐下的大黄狗都摇着尾巴蹲在灶房门口,时不时哼唧两声。
晚饭摆上桌时,丁程宇已经捧着青花粗瓷碗,呼噜呼噜喝了半碗笋汤,咂着嘴直夸。
“陈爷爷,您这手艺绝了!就这笋子,鲜得能把舌头吞下去,比城里大饭店的山珍海味还香!;
老陈头笑得眼睛眯成条缝,胡子都翘了起来。
“山里的菜,就图个新鲜。小余,多吃点,这腊肉是去年腊月腌的,挂在灶头熏了三个月,配着新挖的春笋炒,最是下饭。;
余快夹了块琥珀色的腊肉,刚要往嘴里送,瞥见陈念碗里没多少菜,只有几根青菜。
他想都没想,便把自己碗里的笋夹了大半过去,动作快得像怕被拒绝,竹筷子碰到她的碗沿,发出“叮”的轻响。
陈念愣了愣,低头扒了口饭,脸颊埋在碗沿后面,只露出双亮晶晶的眼睛,耳根却红得透亮,像被灶膛里的火烤过似的。
饭后,丁程欣拉着姜远去院子里看星星,夜空像块缀满碎钻的黑丝绒,星星密得能数出银河的轮廓。
“你看那星星,多像茶园里的露珠,闪得人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