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贺?”马文才唇边溢出一丝冰冷的嗤笑。
他豁然起身,无需小丫鬟带路,径直朝着祝府后花园的方向走去。
观砚紧随其后,心中暗叹,公子到底还是没能全然放心。
后花园凉亭内,暮春的风带着暖意,吹动亭周垂挂的湘妃竹帘,也吹动着亭中两人复杂的心绪。
祝英台看着眼前的梁山伯,他穿着那身深青官袍,比上次见面时气色稍好。
但眉宇间的郁结与眼底深处挥之不去的执拗,却比病中更令人心惊。
她心中原本因他病弱而生的愧疚,在此刻看到他身着官服、似乎已踏上新途的景象后,确实消散了不少。
她希望他是真的放下了,开始新的生活。
“梁大人,”她率先开口,语气平和而疏远。
“恭喜大人高中,荣任父母官。昔日同窗之谊,英台铭记,然时过境迁,还望大人以公务为重,前程似锦。”
她刻意强调了“大人”与“同窗之谊”,划清界限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然而,梁山伯看着她疏离客套的模样,听着她预祝自己与别人姻缘美满的话语,心中那点勉强维持的平静瞬间被撕裂。
他今日来,所谓的“道贺”不过是借口,他心底那份不甘与痴念。
在得知婚期将近后,已如同野火燎原,再也无法抑制。
“英台!”他上前一步,声音因激动而沙哑。
“你当真要嫁他?你可知那马文才是何等人?他心思深沉,手段狠厉,绝非良配!你跟我走,我们离开东晋,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他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希冀,仿佛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祝英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不切实际的提议惊住了,随即涌上心头的便是无奈与坚决。
她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声音清晰而冰冷。
“梁大人,请你自重!我与你早已缘尽,此话休要再提。我与马文才婚事乃陛下钦赐,我心亦定,绝无更改!”
“缘尽?何以见得?!”
梁山伯的情绪彻底失控,他指着祝英台,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绝望与口不择言。
“破庙那一夜!你高烧不退,是我!是我用为你取暖,为你擦拭!”
“你身上何处我不曾看过?你早就是我的人了!你怎么可以,怎么还能嫁给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