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默默地将自己碗里所剩无几的粥拨了一些到银心碗里,低声道。
“你多吃些,今日辛苦了。”
银心眼圈一红,连忙推拒:“小姐,您自己……”
“我吃不下。”
祝英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疲惫。
更艰难的日子,如同窗外愈发凛冽的秋风,真实而残酷地降临在这个小小的院落。
夜深人静,梁母并未入睡。
她坐在油灯下,眉头紧锁。
家中存粮将尽,伯儿求职无门,那祝英台主仆虽沉默坚韧,但终究是两张需要吃饭的嘴。
长此以往,别说伯儿的前程,便是基本的生存都成问题。
更重要的是,她不能让这不清不楚的关系再持续下去,那如同悬在梁家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她起身,走到一个陈旧的木箱子前,打开锁,从最底层取出一张质地尚可的纸和一支保存完好的狼毫笔。
她并非不通文墨,只是寡居多年,早已疏于动笔。
此刻,她凝神静气,斟酌良久,终是落笔。
“上虞祝公远兄台鉴:妾身梁门周氏,冒昧致书。”
“令嫒英台小姐,目前暂寓寒舍。”
“小姐一切安好,然寒门清苦,恐非久居之所。”
“其中缘由,非片纸能尽。”
“望公速遣妥当之人,接小姐归府为宜。”
“事关名节,万望慎重。妾周氏顿首。”
信写得很含蓄,未提私奔之事,只点明祝英台在此,且处境不宜久留,暗示祝家尽快接回。
她将信用火漆封好放在一边,望着窗前的明月,仿佛透过明月看到了过去。
……………………..
而在数百里之外的杭州太守府,马文才同样未眠。
观砚将马石最新的飞鸽传书呈上。
信中详细描述了梁家粮食告罄、梁山伯求职失败、以及祝英台带伤仍坚持劳作的情形。
“梁山伯……果然是个废物!”
他低声咒骂,眼中翻涌着怒火与心疼。
翌日一早梁母,唤来一个平日里还算机灵、口风也紧的远房侄儿。
低声嘱咐了几句,并把路上所用的银钱塞给他作为路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