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吉马闭上了眼睛，放在膝盖上的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青筋暴起。

那一片刺目的红光，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眼底。他终究没能说出什么。

***

乐园之塔深处，冰冷粗糙的石壁隔绝了外界的阳光，也隔绝了即将降临的毁灭审判。

通道内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一种无形的沉重压力。

青玄等人终于遇到了行进中的艾露莎。

艾露莎背对着众人，没有回答他们询问的话语。

她鲜红的发丝在昏暗的光线下也失去了些许光泽。

她的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砸在纳兹、格雷、露西、朱比亚和青玄的心上。

“这座塔……名为‘乐园’，实则是孕育灾厄的摇篮。”艾露莎没有回头，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石壁上深刻的魔法纹路，“它的真名，是R系统。一个被古代魔法封禁的、最邪恶的禁忌之术。它的唯一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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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异色双瞳中燃烧着决绝与痛楚，“是复活……黑魔导士杰尔夫。”

“杰尔夫？！”露西失声惊呼，双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中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填满。

那个存在于教科书最恐怖章节的名字！

“不可能！”纳兹咆哮出声，拳头猛地砸在旁边的石壁上，火星四溅，“那种传说中的怪物……”

“传说？”艾露莎打断他，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铁之森的‘咒歌’，月之滴仪式下的‘戴利欧拉’……它们造成的灾难，你们都亲身经历过了！它们是什么？它们就是杰尔夫之书中的恶魔！仅仅是被释放出来，就已经如此！”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震惊的脸，最后落在青玄身上，他似乎比其他人更快地接受了这个信息，只是眉头锁得更紧，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

“如果杰尔夫本人真的复活……那将是整个世界的末日。”艾露莎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而要阻止这一切，就必须阻止杰拉尔！摧毁R系统的核心！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她的话语如同战鼓，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阻止杰拉尔？摧毁核心？”一个饱含着怨毒和尖锐的声音突然从通道的阴影拐角处炸响，“艾露莎！收起你这副悲天悯人的虚伪面孔吧！”

休，那个操控卡牌的少年，像一头受伤的野兽猛地冲了出来。

他双目赤红，死死瞪着艾露莎，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你当年丢下我们独自逃走的时候，怎么不说这些？！现在，为了博取这些新同伴的同情，为了掩饰你的自私和背叛，你就编造出如此耸人听闻的谎言！什么杰尔夫！什么世界末日！都是你的借口！你只是想掩饰你的懦弱和背叛！”

他的嘶吼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充满了被至亲之人背叛的锥心痛苦和绝望。

“休……”艾露莎脸色瞬间苍白，嘴唇翕动，眼中溢满痛苦，却一时无法成言。

纳兹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格雷眼神冰冷，露西担忧地看着艾露莎，朱比亚下意识地靠近格雷。

青玄的目光则越过激动的休，敏锐地投向阴影更深处。

“休！住口！”一个低沉、压抑着巨大痛苦和愤怒的声音，如同闷雷般从休身后的阴影中响起。

魁梧的身影一步步走出，是西蒙。这个沉默寡言的汉子，此刻脸上每一道粗犷的线条都绷紧到了极致，那双总是隐忍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直视着休震惊而茫然的脸。

“艾露莎……没有说谎！”西蒙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砸在休的心上，“更没有背叛！”

“西蒙？！你……”休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因为……”西蒙的声音因为压抑着巨大的痛苦回忆而微微发颤，他指向艾露莎，目光却死死钉在休身上，“因为那天……我看见了！就在那个黑暗的角落！我亲眼看见了杰拉尔……他对艾露莎做了什么！”

通道里死寂一片，只有西蒙粗重的呼吸和休骤然变得紊乱的心跳声。

“他用魔法……控制了艾露莎！”西蒙几乎是吼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他用最卑劣的手段，强迫她离开！那不是逃走！是牺牲！是为了保护我们这些……这些被他蒙蔽了双眼的蠢货！她是为了让我们活下去，才独自背负了所有的骂名和痛苦，离开这座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