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律宫那三位使者来得突兀,走得也干脆。
听陈峰应了句“愿受勘验”,为首那人点了点头,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抬手抛出一物。
那东西巴掌大小,非金非玉,入手温凉,形制古朴,一块天然形成的灰色鹅卵石,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纹饰。只在石面中心,有一个极浅淡的、仿佛随时会消散的月白印记,隐隐是天平与戒尺交织的形状。
“此乃‘律引’。”使者的声音平平传来,“待尔等伤势尽复,宗门稍定,欲受勘验时,以灵力激发此令即可。天律宫自会感知,择时开启。”
说完,三人不再多言,月白袍袖微微一拂,身形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极高远的云层之后,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掌心那块温凉的“律引”,和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淡的、“空净”秩序的气息,证明刚才并非幻觉。
陈峰握着“律引”,望着空荡荡的天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将它郑重地收入怀中。
“走吧。”他转身,对木青皇主道,“回家。”
玄天主舰终于缓缓启动,带着其余伤痕累累的飞舟和疲惫不堪的弟子,拖着一路狼藉与硝烟,向着玄天殿的方向驶去。
回程的路,比来时感觉漫长了许多。
船上的气氛沉闷而压抑。胜利的喜悦早已被惨烈的伤亡和虚烬的“烬灭”、天律宫的突然降临冲击得七零八落。弟子们大多沉默着,或疗伤,或发呆,或默默擦拭着同袍留下的遗物。
陈峰大部分时间都守在冰阮的舱室里。
虚烬留下的“三元归命丹”确实神异无比。冰阮服下第一粒后,气息虽弱,却已彻底稳定下来。体内因强行催动寂灭本源和穿越规则乱流而造成的严重创伤,在那丹药温和而磅礴的药力滋养下,正以一种缓慢却坚定的速度修复着。只是人依旧昏迷,面色苍白,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她还活着。
陈峰就坐在旁边调息,他那混沌道基的裂纹,也在这难得的平静和自身缓慢运转下,得到了一丝丝的滋养与稳固。只是那痛楚依旧清晰,提醒着他根基未复,前路多艰。
火阮来看过几次,每次都皱着眉,赤瞳在冰阮惨白的脸上和那本放在枕边的暗金色《冰火源诠》上来回扫视,最后总是一言不发地离开,走到甲板上对着空气挥几拳,又暴躁地踹两下船舷。
萧瑟这家伙倒是没急着回万剑冢,反而厚着脸皮蹭上了玄天主舰,美其名曰“护送伤员”。他大部分时间都窝在舰尾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抱着他那酒葫芦,偶尔灌一口,眼神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火阮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