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刚进港。”陈峰点头,放下水杯,依旧扶着她,让她靠坐在榻上,又细心地替她掖了掖被角,“师姐,你昏迷了七日。伤势……很重,但虚烬前辈留下的丹药极好,稳住了根基。还需要时间静养,切莫妄动灵力。”
虚烬。
这个名字让冰阮的眼神凝滞了一瞬。昏迷前最后的画面碎片般涌回——那倾天覆地的黑白太极,那挡在身前淡去的身影,还有最后将自己推出时,指尖传来的那一缕奇异“空寂”的力量……
她下意识地看向枕边。那里,静静地放着一本暗金色的古朴册子,封面上《冰火源诠》四个字,苍劲而冰冷。册子下面,压着一个温润的灰白色盒子,盒子上,是一封没有封口的信。
陈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沉默了一下,才低声道:“信和盒子,是……他最后留下的。信是给你的。盒子里的丹药,你已服了一粒。还有这本册子。”
冰阮伸出手,指尖有些发颤,先拿起了那封信。信纸是同样的灰白色,触感奇异。她展开,目光扫过上面那寥寥数行、客气而疏离的字句。
冰阮道友:见字如晤……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子,投入她沉寂的心湖。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解释,只有克制的赠予和叮嘱。可正是这种克制反而让她心头发涩,握着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将信轻轻折好,放回盒子上。没有立刻去看那本《冰火源诠》,也没有动盒子里的另外两枚丹药。只是静静地看着,看了很久。
陈峰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陪着。
舱室里的气氛有些凝滞,只有窗外隐隐传来的、码头上弟子们搬运物资、低声交谈的嘈杂声,还有海浪轻柔拍打船舷的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冰阮才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只是更虚弱了些:“外面……怎么样了?枢机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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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峰将后续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监正形神俱灭,青锋伏诛,厉刑战死,墨陵遁逃,枢机殿山门破碎,基业崩毁。盟友撤离,天律宫使者降临,留下“律引”与“勘验”之言。玄天殿,算是真正在九天之上,杀出了一片立足之地,却也迎来了更莫测的前路。
冰阮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听到“天律宫”和“勘验”时,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凝重。
“你的伤呢?”她忽然问,目光落在陈峰依旧苍白的脸上,“道基受损,非同小可。”
“无碍,慢慢养便是。”陈峰扯了扯嘴角,想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却显得有些勉强,“倒是师姐你,寂灭本源动荡,还需好生温养。萧瑟……萧瑟前辈留了瓶‘玄冰玉髓’,说或许对你稳固寒气有益。”他说着,从旁边小几上拿起那个冰蓝色的小玉瓶。
冰阮接过玉瓶,入手冰寒。她自然认得这是好东西,对萧瑟此举也略感意外,点了点头:“代我谢过萧瑟道友。”
两人又说了几句,多是陈峰叮嘱她静养,冰阮则询问了几句宗门善后和阿木等人的情况。气氛渐渐缓和,却总像隔着一层薄薄的、名为“虚烬”的冰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