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厉喝出声的是冰阮。她死死盯着黑袍人:“此刻大敌当前,你为何要对盟友出手?!”
“盟友?”
声音依旧嘶哑,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平静。他缓缓抬头,兜帽阴影下那双眼睛平静地扫过全场:
“谁告诉你们……他们是盟友?”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虚烬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是‘玄天殿若遇灭门之祸,所有潜藏的威胁……皆可斩’。”
他抬剑,剑尖指向那两处空荡荡的区域:
“谛观,上古清算执行者,与墨清漪之死有直接因果——是威胁。”
“仙盟旧部,当年清算受益者,觊觎钥匙与门之秘,暗中布局数百年——是威胁。”
剑尖微移,缓缓扫过天律宫第一序列那道残破虚影,扫过盟友阵营那四人——血擎天、苏幕、玉鼎真人、巴图。
也扫过墟界女王。
“至于你们……”
黑袍人的声音低沉下去:
小主,
“天律宫,规则执行者,立场暧昧——但今日已付出代价。”
“四大盟友,至少明面未背刺——可留。”
“墟界……”
他看向女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要的只是钥匙,不是玄天殿的命——暂时……不算威胁。”
每说一句,被剑尖扫过的人便浑身一僵。
血擎天单膝跪地,咳着血嘶声道:“黑袍前辈……我等绝未想过背弃盟约!方才苦战,我等皆已尽力……”
苏幕也挣扎着拱手:“长生殿……愿以道心起誓,永世结盟,绝不背叛!”
玉鼎真人、巴图也纷纷开口表态。
黑袍人静静听着,良久,缓缓点头:
“记住你们的话。”
他手中长剑再度嗡鸣,剑身暗红纹路疯狂流转,那点炽白的火星骤然炸开,化作一团人头大小的烬火之球悬浮在剑尖之上!
火光映亮了他兜帽下的半张脸。
那是一张平静到近乎死寂的脸。
“而现在……”
他握剑的手缓缓抬起,剑尖那团烬火之球开始旋转、压缩、凝实——
“剩下的威胁,该清场了。”
最后五个字落下的瞬间——
剑动了。
剑尖轻点,烬火之球脱剑飞出,却不是射向任何人。
而是射向高空,射向那片被魔神面具剥夺色彩、又被他一剑撕开裂口的灰白天穹!
火球没入裂口的刹那——
“轰——!!!”
整片天穹在燃烧。
暗红色的烬火如潮水般自裂口涌出,疯狂蔓延,眨眼间覆盖方圆千里的天空!
天空在燃烧。
火焰无声,却散发着令人灵魂都要冻结的恐怖高温。
火光映照下,那些未被黑袍人列为“必杀”的目标身上——天律宫第一序列虚影、四大盟友、乃至墟界女王和幽萝煌羽——都浮现出了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光晕。
那是……警告。
烬火的警告。
意味着他们仍在斩杀的观察名单上,若行差踏错,下场便如谛观与仙盟。
而与此同时,烬火之雨倾盆而下!
亿万道细如牛毛的暗红色火线,精准射向战场各处——那些隐藏在暗处、尚未现身的谛观与仙盟潜伏者!
“嗤嗤嗤——!!!”
惨嚎声此起彼伏,但很快又归于寂静。
一个个潜伏的身影在火线及体的瞬间化为飞灰,连暴露的机会都没有。
三息。
仅仅三息。
所有潜伏的威胁,全数清空。
烬火之雨停歇。
天空依旧在燃烧,暗红色的火光将整片海域映成一片诡谲的血色。
黑袍人缓缓收剑,归鞘。
做完这一切,他整个人晃了晃,再度单膝跪地。
这一次,他连拄剑的力气都没了,只能用剑鞘勉强撑住身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每一次喘息,都有暗红色的火星从口鼻中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