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无邪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们要拦我,我现在就走。你们要谈,我站在这里。你们要打,我奉陪。”
殷无邪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陈峰身后的七个人,看着阿烬平静如冰面的脸,看着尺老握紧剑柄的手,看着苍崖攥着镰刀的指节,看着碧裙女子灯芯上跳动的金色火焰,看着玄君眉心前缓缓旋转的龙魂珠,看着赤玄那双灭了的冰火瞳里重新燃起的微光。
他知道,这七个人已不是六天前那七个伤痕累累的残兵。
晏落开口,声音比之前更沙哑:“陈峰,门后面有什么?”
陈峰看着他:“门后面还有一扇门。那扇门后面是高位面。湮烬海崩碎之前,那个世界的人叫它归墟——不是归墟道基的归墟,是真正的归墟,万物起源的地方。所有的一切都是从归墟里流出来的,灵气,法则,源,甚至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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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落的手在抖,灰白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你进去了?”
陈峰摇头:“没有。苍梧渊进不去,虚烬进不去,我也进不去。归墟的门钥匙不在湮烬海,不在天墟,不在九天——在墟界。傀神遗骸里。”
殷无邪的瞳孔再次收缩,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火阮?”
陈峰点头。
所有人都沉默了。
火阮在墟界,在傀神殿,在棺椁里躺着,在融合傀神遗骸。她醒了,门才能开。门开了,归墟才能进。归墟进了,这方世界的壁垒才能打破。
殷无邪松开剑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他退后一步,这一步不是战术性的后退,是让步。
“你走吧。天律宫不拦你。”
晏落猛地转头看他。闻人澈的手从剑柄上松开,萧行之从地上捡起折扇,公仪镶站起来,大红袍在风中飘动。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反对。
陈峰看着殷无邪,点了点头。
他转身,往天墟外面走。阿烬跟在后面,尺老、苍崖、碧裙女子、玄君、赤玄跟在后面。七个人走向天墟的出口。
殷无邪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灰白色的天光里。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三万年来,天律宫第一次向一个人让步。
他不知道这是对是错,但他知道他拦不住那个人。那个人已经不是他能拦得住的了。
天墟的出口在崩碎。不被攻击,是被陈峰的气息压碎的。灰白色的门框上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从门框向四周蔓延,像蛛网,像树根。天墟的法则在崩溃,刻在门框上的符号疯狂闪烁,像临死前最后的心跳。陈峰从门框下走过时,门框碎了,碎成无数片,像玻璃,像冰,像被风吹散的灰烬。
陈峰没有回头。天墟在他身后崩塌,灰白色的碎片从天上飘落,落在他走过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