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九天·双军对垒

殷墟从腰间拔出战刀,刀身漆黑,刀刃上没有半点光泽,暗得连轮廓都看不清,像一块被掏空了的黑洞。他把战刀举过头顶,刀尖对准天律宫的方向。“墟界儿郎,三万年前的账,今天算。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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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七十万人同时应声,那声音震得大地裂开,震得天穹发颤,震得远处玄天殿的瓦片都在抖。

太虚抬手,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天律宫银甲卫队。三万年前,我们守住了。三万年后,一样守得住。杀——”

“杀——”三万六千人同时应声。

两股“杀”字在天地间撞在一起,像两堵墙撞在一起,碎了,溅成无数细小的声波碎片,碎片在空中乱窜,把云层撕成一条一条的。

前排重甲盾兵起身,长戟兵从盾兵头顶刺出戟刃,弓弩手松弦,箭矢像暴雨一样泼向墟界阵营。破灵弩的箭矢拖着银白的尾光,划破暗金的天穹,像无数颗流星。墟界阵营前排竖起暗金光盾,箭矢撞上去,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像冰雹砸瓦片。有的箭矢弹开了,有的穿透光盾,扎进墟界士兵身体里,暗金色的血喷出来,洒在地上,大地被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坑。

墟界的反击来了。前排墟界法师同时结印,暗金的光从他们掌心涌出来,在空中汇成一条巨大的暗金蟒蛇,蟒蛇张嘴,嘴有城门那么大,一口下去至少吞掉一个方阵。银甲卫队上空,那艘千丈战舰开火了。主炮口亮起银白的光,光凝成一道殿柱粗的光柱,从战舰底部射出去,贯穿了那条暗金蟒蛇的头颅。蟒蛇炸了,碎成无数暗金光点,光点落在银甲卫队战阵上,士兵们的护体灵光被蚀得嗤嗤作响,有的被烧穿了,皮肤灼烂了,惨叫声此起彼伏。

天律宫的舰队齐射了。上百艘战舰同时开火,银白光柱如雨点般砸向墟界阵营。墟界的战舰也开火了,暗金光柱如毒蛇般从裂缝里窜出来,和银白光柱在空中撞在一起。每撞一次,天地就震一下。光柱交汇处炸开一团团巨大光球,光球膨胀、收缩、再膨胀,然后炸开,冲击波朝四周扫出去,地面被掀翻了一层又一层。

殷墟从墟界阵营中冲出来,漆黑战刀拖在身后,刀尖划破地面,拉出一道深深的沟壑。他的目标不是银甲卫队,是太虚。太虚站在银白平台上,眼皮动了。没睁开,但他感觉到了殷墟的气息——渡劫初期,刚突破,不稳,但猛。像一把刚出炉的刀,还带着余温,还带着铁腥味,但已经能杀人了。

殷墟的刀劈向太虚头顶。刀锋落下,空气中撕出一道漆黑裂缝,裂缝边缘冒着白烟,嗤嗤作响。太虚没动。他身后走出一个人来,闻人澈。她身上那件黑色战甲,银白符号在缓缓流动,手里握着那柄碎了的剑。剑碎了,剑柄还在。她把剑柄举过头顶,剑柄上猛地长出一柄光剑,银白色的,和殷无邪的剑一模一样。光剑和黑刀撞在一起,没有声音,没有冲击波。两柄兵器像两块磁铁吸在一块儿,纹丝不动。闻人澈脸色惨白,嘴角溢出血来。殷墟嘴角也溢出血来。两个人僵了半息,同时退开。

殷墟退了五步,闻人澈退了七步。殷墟胸口多了一道细口子,不深,但伤口边缘有银白的光在蠕动,像一条条细小虫子在往肉里钻。闻人澈左肩上也多了一道伤,暗金色的,伤口边缘漆黑,像烧焦了一样。两个人看着对方,都在喘,都没再出手。

远处,玄天殿。

冰阮站在山门前,手攥着短刃,指节白得像骨头。白发在风里飘,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她望着北方,望着那片被打翻了的天穹,银白和暗金的光交替闪烁,像两场暴风雨在互相撕咬。

身后站着琴心境、阵玄子、血擎天、了缘、巴图,还有那些从九天各处赶来的盟友。所有人都在看北方,没人说话。风从北方吹过来,带着血腥味和焦糊味,还有灵气被撕裂之后剩下的那股余烬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