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荒盟。”她说，“三万年前被太始殿、烛龙殿与我云台联手封入地渊的那个古荒盟。归墟之门第八次开启，他们果然按捺不住了。”

紫微在塔顶霍然转身。绛紫长裙被源风猛地扬起，眉心的朱砂痣亮得像一颗紫色的小太阳，她开口时语气里那股慵懒的调子终于彻底不见了。

“古荒盟不是被白眉师尊亲手打进地渊的吗？三万年封禁，当年还用了接引塔的核心源脉做封印根基——他们怎么上来的？”

“归墟之门开的瞬间，接引塔的封印根基被震松了一道缝。”白眉说，语气依然平淡，但他的手指还按在棋盘边缘，指节微微发白，“墟界三祖献祭开门的力量太大了——那一瞬间，苍源天所有封印都感觉到了。我们只想到了他们会来，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

陈峰将这些话一字不漏地听进耳中。他抬起头望着那圈逆时针旋转的紫黑色光晕，右眼魔瞳里的暗金竖纹缓缓转动。那圈光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往外看——他能感觉到，魔神面具深处的那个存在也能感觉到。这一次魔神的反应和之前面对太古龙影时截然不同。面对太古龙影时魔神是兴奋，是想要冲出去对峙；面对这圈紫黑光晕时魔神是阴冷，是蛰伏，是一种蓄势待发的、阴冷的克制。它认识这股气息，而且和它有过不死不休的过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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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荒盟，”陈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转向镜尘问道，“他们修什么？”

镜尘没有回答。回答的是骨阴，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更沉，每个字都像是从骨头缝隙里硬挤出来的，带着三万年的锈迹。

“修荒。太古时代，苍源天还没有三十三碎片，还是一整块完整的大陆。那时的源不叫源，叫荒——荒是最原始的源，没有经过分化，不分五行，不分阴阳，不分正邪。古荒盟的初代盟主是一批不肯接受源分化的人。他们认为源分化是退化，坚持修最原始的荒。后来源分九脉、天开三域，修荒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一支，退进了地渊深处。他们被封印三万年，不是因为他们弱——是因为他们太强了。当年白眉联合烛龙殿和九莲云台，用了一座接引塔、三条主源脉、九道天劫才把他们封进地渊。那一战打完，白眉休养了整整八百年才恢复元气。龙尊——那会儿还不是龙尊，上一任龙尊——封完古荒盟就坐化了，真血燃尽，死在了封印阵上。九莲云台上一任佛主也是同一战圆寂的。”

他顿了顿，灰白的眼珠转向陈峰，眼珠里映着陈峰右脸上那半张魔神面具。

“万年了，他们还在记这笔账。”

尺老把玉骨剑从地上拔起来，扛在肩上，望着天穹上那圈还在缓缓扩大的紫黑色光晕。他被苍梧渊故人传音说“上界的人一个都不要信”，又被九莲云台铃音在识海里敲过一记，现在又冒出个被封印万年专程上来算旧账的古荒盟。他脑子里所有的信息搅在一起，搅成了一锅粥，然后他做了一件他最擅长的事——不想了。

“管他是墨隐楼还是古荒盟，都一个意思——我们被盯上了。”他说，“殿主刚从塔里出来，身上多了三道印，想低调都低调不了。与其琢磨他们想干嘛，不如先想想我们这二十个人接下来站哪。这三位老天爷，一个比一个厉害，我们总不能站在废墟上喝西北风。”

“不止。”紫微的声音从塔顶飘下来，她的身形化作一道紫色流光落在众人面前。绛紫长裙落地的瞬间，一圈紫色的源力涟漪从她脚底无声荡开，把她足边所有碎裂的源壳都压得往地里陷了三寸。她落地之后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直接走到阿烬面前，伸出手，手心朝上。

“那三枚莲子，拿出来。”

阿烬没有动。她看着紫微，暗金色的瞳孔里火焰纹丝不动。

“？”

【第791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