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铺天盖地的箭雨,黎童眼中无波无澜。他只是缓缓抬起了空着的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枯荣二气流转成旋,对着那倾泻而下的死亡风暴,极其缓慢、却又带着一种包容天地生灭的宏大意境,凌空一按!
枯荣流转--生死印!
嗡!一个由灰绿二,均成的、缓缓旋转的巨大太极气旋瞬间在他头顶上方凝聚成型
嗤嗤嗤嗤--!!!密集的箭雨射入枯荣气旋的刹那!如同陷入粘稠沉重的万年沼泽!速度骤降!箭杆瞬间变得灰暗布满裂纹!箭头锈蚀、崩裂!凌厉的穿透劲气被一种万物凋零的死寂意境疯狂瓦解!又被气旋核心蕴含的那一点坚韧生机锐气彻底搅碎!
噗噗噗噗!无数箭矢如同腐朽的枯枝无力地撞在气旋之上,随即碎裂开来,化为漫天灰败的木屑铁锈,簌簌落下,如同下了一场诡异的灰色之雪!连一支箭矢都未能穿透气旋的封锁!
死寂!绝对的死寂笼罩了堡门内外!所有堡丁都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惊恐地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看着那道在“灰雪”中持剑而,孤傲身影,如同仰望降世的神魔!
“玄甲卫何在?!”堡墙之上,一个气急败坏的尖利声音响起,正是堡内总管,“速速诛杀此獠!”
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与甲胄摩擦声,六道如同铁塔般的身影穿过烟尘弥漫的破洞出现在黎童前方!通体覆盖着纯黑的玄铁重甲!头盔眼缝中射出冰冷凶戾的光芒背负沉重的玄铁巨剑!正是留守堡内的六名玄甲卫!他们呈扇形散开,沉重的脚步踏地,发出沉闷的轰鸣,浓重的煞气瞬间锁定了黎童!
为首一名玄甲卫,身形比其他同伴稍矮但气息却更加凝练内敛。他并未拔剑,冰冷的眼缝死死盯着黎童腰间的龙泉剑,以及他身后那巨大破洞外沉沉的夜色,喉咙里发出沙哑如同金属摩擦的声音:“是你….破了堡门?外面的….三个兄弟呢?黎童缓缓放下左手,头顶的枯荣气旋缓缓消散。他看着眼前六座如同移动堡垒般的玄黑色身影,感受着那比之前遭遇的更为沉凝的煞气,尤其是那个矮壮玄甲卫散发出的隐隐压迫感。他手腕微转,龙泉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剑锋上枯荣剑气吞吐直指前方。“已赴黄泉。”四个字,平静得如同在陈述天气,“尔等,随后便至。
矮壮玄甲卫眼缝中的寒光骤然缩成针尖!股暴戾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爆发出来!“结阵!玄甲--碎岳!”六人齐声怒吼!如同六头被激怒的钢铁凶兽,沉重的身躯猛地启动,地面剧烈震颤!他们并未拔剑,而是六只覆盖着玄黑金属重甲的拳头同时轰出!拳锋之上,凝练如实质的黑色罡气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带着碾压粉碎一切气息的死亡之网!拳风撕裂空气,发出如同鬼哭般的恐怖厉啸!六道拳罡合一,威力远超之前三人,如同”的山岳,朝着黎童当头压下!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黎童瞳孔微缩!这六人合击之威,竟隐隐带着几分阵法之势!体内枯荣真气疯狂奔涌!面对这粉碎一切的拳罡巨网,他眼中那点翠绿光芒骤然炽盛!脚下步法玄妙变幻,如同踩在枯荣轮转的节点之上!身形不退反进!迎着那碾压而来的山岳!龙泉剑发出一声高昂的剑吟!“枯木-点星!”
剑光起!并非恢弘剑虹,而是六点凝练到极致、璀璨如星辰的青灰色剑芒!剑芒核心,是极致的死寂锋芒!剑芒边缘却萦绕着一圈坚韧的生机光晕!六点星芒,如同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向六名玄甲卫轰出的拳罡核心!那一点力量交汇、罡气最为狂暴也最为关键的节点!
叮!叮!叮!叮!叮!叮!一连串清脆得如同玉珠落盘的,战声骤然响起!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神魂的锐利!
六点枯荣星芒与六道玄黑拳罡核心碰撞的刹那!没有狂暴的能量爆炸!只有一种极致的穿透与湮灭!凝练的死寂星芒如同世间最锋利的钻头,瞬间洞穿了拳罡最狂暴的核心!坚韧的生机光晕紧随其后如同附骨之蛆般缠绕其上,疯狂干扰、瓦解着拳罡后续的爆发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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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噗噗噗噗噗!六道原本凝聚如山岳足以粉碎精钢的玄黑拳罡,如同被戳破了的气球,倏然溃散!狂暴的黑色罡气如同失控的龙卷风,猛地向四周爆开!“呃!“啊!”. 六名玄甲卫同时发出一声闷哼,身形剧震,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凝聚的拳势瞬间瓦解!反噬之力震得他们气血翻腾,覆盖拳锋的玄铁臂甲上,各自出现一个极其细微、却缭绕着枯荣剑气的凹陷小点!那小点顽固的毒素,疯狂侵蚀着臂甲!
尤其是那名矮壮玄甲卫,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这一拳本是六人合击的轴心,承受的反噬也最为猛烈!整条手臂瞬间酸麻僵硬,臂甲上那个小点周围,灰败的锈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
黎童一剑破开玄甲碎岳阵,身形如同鬼魅毫不停滞! 趁着六人气势受挫、阵型微乱的刹那,他手腕一抖!龙泉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奥莫测的轨迹!“枯荣--掠影!”一剑化七影!七道青灰色的剑影虚实相生,如同鬼魅分身,带着凄厉的破空之声,瞬间笼罩了六名玄甲卫周身要害!剑影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了生命力,留下一道道枯寂的死亡轨迹!
六名玄甲卫惊怒交加,顾不上手臂的剧痛和甲胄的侵蚀,纷纷双吼着拔出背后沉重的玄铁巨剑!厚重的铁身带起沉闷的风啸试图格挡那致命的剑影!
铛!铛!铛!嗤!金铁交鸣与血肉撕裂声交织!大部分的剑影被厚重的巨剑格挡开,火星四溅!然而,最左侧一名玄甲卫动作稍慢一些,一道凝实的青灰剑影如同毒蛇般穿透了巨剑的防御间隙,精准无比地掠过其咽喉处甲片的连接缝隙!
噗!枯荣剑气爆发!没有惊天动地的伤口只有一道极细、缠绕着灰绿气息的血线!那玄甲卫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覆盖头盔的眼缝中光芒瞬间熄灭!沉重的巨剑脱手砸落在地!他捂着咽喉,发出“嗬嗬”的怪响,庞大的身躯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下!玄铁重甲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所有人心头一颤! 剑气蚀断生机!一击毙命!
一招未老,再斩一人!枯荣剑下,玄甲饮恨!剩余五名玄甲卫,包括那矮壮首领,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恐惧!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的收割!对方的剑法太过诡异!无视防御!直取生机!
“结血煞!杀了他!”矮壮玄甲卫发出歇斯底里的狂吼!声音带着一丝金属般的颤抖!嗡--!浓稠如血浆的暗红血煞之气瞬间从剩余五人身上爆发出来!将他们连同倒地的尸体一同笼罩!粘稠的血煞翻滚着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血腥与阴寒!五人身上的玄铁重甲表面,暗红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亮起、蠕动!血腥的煞气如同有生命的触手,疯狂地汲取着地上同伴尸体中残余的气血精华!那具倒地的玄甲卫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血煞秘术--祭甲凝罡!
五人的气势在血煞加持下陡然暴涨!眼中射出疯狂的血红光“死!!!”矮壮玄甲卫狂吼,五人如同五头彻底疯狂的嗜血凶兽,拖着沉重的身躯,带着更加狂暴的血煞罡气,再次朝着黎童猛扑而来!这一次,他们不再防御,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血煞罡气如同粘稠的血浪,要将黎童彻底淹没、腐蚀、撕碎!
黎童眼神冰寒如万载玄冰!面对这污秽滔天的血煞浪潮,他体内枯荣真气彻底沸腾!丹田深处那点沉寂的玉魄本源受到生死战意的激烈引动,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温润清辉!与奔涌的枯荣真气水乳交融!
他双手握剑,剑身斜指苍穹!左臂弥漫浓郁死寂灰气!右臂爆发出璀璨翠绿生机!“枯荣--破煞!”一声清啸,穿金裂石!一道融合了玉魄清辉与枯荣生死的青灰色剑虹,如同开天之刃,带着净化一切污秽斩断。
夜色如墨,死死包裹着西南层峦。鹰愁涧底,湍急的涧水在嶙峋怪石间轰鸣咆哮,发出永不休止的悲鸣,更添几分肃杀。半塌的山神庙,残破的窗棂如同巨兽脱落的利齿,在凛冽山风中呜咽作响。篝火跳跃,昏黄的光晕艰难地撕开庙内一隅黑暗,映照着几张疲惫而凝重的脸。
苏无垢盘膝坐在陈铁头身侧,靛青的衣袍在火光下流淌着静谧的光泽。她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浅影,额角细密的汗珠汇聚,沿着清瘦的颊线无声滑落。七枚温润的玉针,在她纤纤素手看似缓慢实则精妙绝伦的牵引下,如同拥有生命的星辰,在陈铁头胸腹间几处大穴上微微震颤,针尾带起肉眼难辨的青芒涟漪。
指尖萦绕的枯荣针意,已运转到极致。那如同附骨之蛆的阴寒掌力,远比预想的更为歹毒刁钻。它并非单纯盘踞经脉,而是如同无数细微的冰针,深深刺入陈铁头的气血本源之中,与残存的生命力死死纠缠。每一次针意的探入与梳理,都如同在布满荆棘的泥沼中艰难跋涉,稍有不慎,便会彻底摧毁这盏本就微弱的生命之火。苏无垢的心神前所未有地凝聚,澄澈的意念化作最精密的刻刀,在生死边缘小心翼翼地剔除着致命的冰寒。
小主,
“唔…”昏迷中的陈铁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嘴角溢出带着冰碴的黑血。
“铁头!”守在旁边的陈铁柱心如刀绞,枯瘦的手死死攥着儿子的衣角,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小梅蜷缩在爷爷身后,大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担忧。
药伯默默拨弄着篝火,干枯的松枝在火中发出轻微的爆裂声。他浑浊的目光,越过跳跃的火焰,深沉地落在苏无垢微颤的指尖和黎童沉静如山的背影上。庙门外,夜色浓稠如化不开的墨汁,山风掠过林梢,如同万千鬼魂的低语。玉佩指引的方向,直刺西南方那座如同巨兽盘踞、在夜色中更显狰狞的黑石堡顶峰。药伯的眼底,忧虑、追忆和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交织翻涌,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悄然探手入怀,指尖触及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又缓缓松开。
黎童盘膝坐在庙门残破的门槛内,龙泉剑横陈膝上。乌木剑鞘冰凉沉凝,剑身隔着剑鞘传来细微的嗡鸣,仿佛与主人体内奔腾的枯荣真气产生着共鸣。他双目微阖,气息均匀悠长,如同古潭深水。方才玄甲卫一战耗损的真气,在枯荣诀生生不息的流转下迅速充盈,更添一分洗练后的凝实。他的感知却如同无形的蛛网,早已悄然铺开,将庙宇周围百丈山林尽数笼罩。
夜枭凄厉的啼叫忽远忽近,山风穿过陡峭崖壁的呜咽如同厉鬼呼号,涧底奔流的轰鸣永不止歇,远处密林深处偶尔传来的低沉兽吼…所有声音,所有气息的细微扰动,都在他心湖中清晰映照。玉佩在怀中持续散发着温润而坚定的暖意,那无形的线,牢牢系在西南方那座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黑色堡垒之上。
时间在紧张与煎熬中缓慢流逝。
陡然! 庙内气息猛地一滞!
苏无垢骤然睁开双眸!澄澈的眼底瞬间掠过一丝锐利如电的青芒!她双手结印,快得只剩残影!七枚刺入陈铁头体内的玉针猛地剧烈震颤,针尾青芒暴涨!一股极其精纯、蕴含着无限生机的枯荣针意,如同决堤的春洪,狠狠冲入陈铁头心脉深处那团最为顽固、如同万年玄冰般的阴寒核心!
“破!”
一声清叱,如同惊雷炸响于静谧庙堂!
噗——! 陈铁头身体猛地弓起,一大口粘稠如墨、散发着刺骨寒气的淤血狂喷而出!淤血落地,竟瞬间凝结成一片散发黑气的薄冰!
淤血喷出,陈铁头绷紧的身体骤然松弛,如同卸下了万钧重担。脸上那不正常的灰败死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虽然依旧苍白虚弱,但呼吸却陡然变得悠长平稳了许多,一股微弱的生机重新在体内流转起来。
苏无垢身形微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前几缕发丝被汗水浸透,贴在光洁的额角。方才那最后一击,几乎耗尽了她凝聚的心神与内力。
“成了!拔除干净了!”陈铁柱老泪纵横,扑到儿子身边,颤抖着手试探着儿子的鼻息和体温,感受到那久违的温热,激动得语无伦次,“多谢苏姑娘!再造之恩!再造之恩啊!”
药伯也松了口气,连忙将温热的药汤递上。
苏无垢微微喘息,接过药汤小啜一口,目光却穿过摇曳的火光,投向门口的黎童。
黎童不知何时已睁开双眼,正静静地看着她。四目相对,黎童眼中那深潭般的沉静里,清晰地映出她此刻的虚弱与坚韧。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颔首。那目光之中,有肯定,有关切,更有一股无需言明的默契与托付。
无需多言。黑石堡,就在眼前。
夜色依旧浓重,但东方天际已隐隐透出一线鱼肚白。山风更烈,如同无数无形的鞭子抽打着山岩林木。
三道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轻烟,沿着鹰愁涧陡峭嶙峋的崖壁向上疾掠。黎童在前,身形在嶙峋怪石间腾挪转折,轻盈迅捷如履平地,枯荣真气流转无碍,每一次借力都精准无比。苏无垢紧随其后,靛青的身影在朦胧晨曦中如同穿林青鸾,气息虽略显虚浮,但步法依旧灵动飘逸。药伯殿后,看似老迈的身躯却爆发出不逊于年轻人的速度,在山石间纵跃,气息沉凝绵长。
越往上,山势愈发陡峭险恶。黑石堡的轮廓在渐亮的天光中愈发清晰——它不是依山而建,更像是整座山峰被硬生生削平雕琢而成!通体由一种泛着幽冷金属光泽的巨大黑色岩石垒砌,棱角分明,粗粝狰狞。堡墙高耸入云,箭塔如同獠牙般刺向天空。一条仅容两人并行的陡峭石阶,如同巨蟒盘绕山体,是通往堡门的唯一路径。石阶下方,是深不见底的绝壁深渊!整座堡垒散发着一种择人而噬的凶戾之气,仿佛一头蛰伏在群山之巅的洪荒凶兽。
“好一座黑阎王殿!”药伯低声慨叹,浑浊的眼中精光闪动,“司徒匹夫二十年经营,果然非同小可!”
三人悄无声息地落在距离堡门百余丈外一处凸出的巨岩之后,借着晨曦的微光观察。堡门紧闭,由厚重的不知名金属铸成,布满粗大的铆钉,在微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泽。门楼上,隐约可见巡逻守卫晃动的人影,铠甲摩擦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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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闯?”药伯看向黎童。
黎童的目光缓缓扫过那高耸的堡墙和唯一的石阶通道,最后落在那扇厚重的金属堡门上。他缓缓摇头,声音低沉:“门是死的,人是活的。打草方能惊蛇。”
他目光转向苏无垢。苏无垢会意,澄澈的眸光瞬间锁定堡门正上方箭楼中一个探出半个身子、正打着哈欠的守卫身影!素手探入腰间针囊,拈起一枚较寻常玉针更长三分、通体流转着青玉光泽的透骨针!
指尖青芒微吐! 咻——! 一道细微却穿透力极强的青芒撕裂晨曦微凉的空气,无声无息,快若惊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