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宏视线微垂,那枚玉简便自动飘浮至他面前,神念仅是轻轻一扫。
咔嚓。
玉简瞬间化作飞灰。
拓跋宏眼帘半阖,那张枯木般的脸庞上没有丝毫情绪起伏。但整个圣山之巅的温度却在这一刹那骤降至绝对冰点,周遭百丈范围内的空气直接凝结成无数细密的冰晶,悬浮半空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白玉陨落。
他倾注百年心血培养、视若己出的圣山传人,竟命丧一个大夏黄口小儿之手。
“大夏……楚绝。”
低不可闻的呢喃从拓跋宏口中溢出,平淡语气中透出的极致杀意却让跪伏的道童当场七窍流血昏死过去。
他没有再看地上的道童一眼,右脚凭空向前迈出。虚空中陡然撕裂出一道漆黑深邃的空间裂缝,他身形微动便融入那无尽虚空之中,只留下一场更加狂暴的冰雪风暴在原地肆虐。
……
北狄王庭。
残破不堪的金帐内气氛压抑如同一潭死水。
宇文怒涛如同一头被困在囚笼中的困兽,双目赤红地在王座前反复踱步。每一份前线传回的战报都在疯狂撕扯着他作为北狄之主的骄傲。那支名为血煞的孤军简直如入无人之境,所过之处留下的只有尸山血海与无尽的耻辱。
就在宇文怒涛胸中戾气几乎要将其理智彻底焚毁之际。
金帐上空的虚空剧烈震荡。
没有通传没有禀报,一道漆黑裂缝如魔兽之眼在半空骤然睁开。浩瀚如九天银河倾泻般的恐怖威压瞬间充斥整座金帐,将那些守卫在侧的王庭精锐硬生生压得双膝跪地,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拓跋宏自虚空裂缝中踏出,白袍一尘不染,俯瞰着下方的北狄之主。
宇文怒涛胸口剧烈起伏,那股属于神通境的绝对压制让他体内沸腾的元力瞬间死寂。他死死咬着牙关,将眼底那一抹生杀予夺的王者尊严强行隐去,挥手屏退左右挣扎的亲卫,随即深吸一口气弯下那犹如铁铸般的脊梁。
“本王……恭迎大长老出关。”
这声恭迎夹杂着难以名状的屈辱与压抑。他宇文怒涛纵横北原数十载,除了在镇国公李靖手下吃过亏,何曾向人如此低头?但为了复仇,为了抹杀那个将北狄尊严踩在脚下的楚绝,他只能将头颅低下。
“起来吧。”
拓跋宏的视线在宇文怒涛身上停留片刻,一眼便看穿这位北狄之主心中的算计与不甘。他并不在意这种弱者的不忿,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权谋皆是笑话。
“王庭的传书老夫已阅。”拓跋宏缓步走下虚空站定在王座之前,目光睥睨,“那个名为楚绝的大夏小儿不仅断我北狄前程,更折损我圣山颜面。此獠,当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