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双喜第一个端起碗,朝着众人举了举:“要我说,最该谢的是峻霖和我大侄女刘花。俺家院子塌那阵,他俩天天来帮着收拾,还送吃的过来。这酒,俺先干了!”说罢,他仰头喝了大半碗,米酒顺着嘴角往下流,他也不在意,用袖子擦了擦,又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吃得满嘴流油。
冯伟抱着念安,也跟着端起碗:“俺也敬大伙一杯!要不是大伙互相帮衬,这雨灾还不知道啥时候能过去。来,干了!”众人纷纷端起碗,碗盏碰撞的清脆声在院里响起,像一串快乐的音符。
席间的话匣子一打开,就再也收不住了。狗娃说起修路时挖出了一窝野兔,野兔吓得蹦蹦跳跳,他追了半天也没追上,引得众人哈哈大笑;柳擎苍接话说明年春天要在路边种上杨树,等树长大了,夏天就能在树下乘凉了;贺俊刚则和吴新辉商量着,等水渠开始修,要先把村东头的涝洼地垫平,再种上玉米,明年肯定能有个好收成。
刘花没怎么说话,只是不停地给大伙添菜、倒酒。看见冯伟爱吃炖鸡肉,她就把盘子往冯伟那边推了推;看见吴新辉爱吃野菜,她就又去厨房炒了一盘;看见狗娃和柳擎苍喝得快,她就赶紧给他们添酒。忙前忙后的,额角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可脸上的笑意却从没散过。
日头渐渐西斜,阳光也变得柔和起来。念安在冯伟怀里睡着了,小嘴巴还微微张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贺峻霖从冯伟手里接过孩子,轻轻放进里屋的摇篮里,又给孩子盖好了小被子,才悄悄退了出来。
回到院中时,他看见吴新辉正和大伙说着什么,众人都听得很认真。他走过去一听,才知道吴新辉在说修水渠的事——张旭铎临走前说,等和主力部队汇合后,就派人来帮黑松沟规划水渠,到时候村民们出人力,红军出工具,一起把水渠修好,让黑松沟再也不受洪涝灾害。
吴新辉笑着说:“等水渠修好了,咱再把村里的学校翻新一下,让孩子们能在好点的地方读书。”众人纷纷应和,眼里都闪着期待的光。
贺峻霖端起碗,朝着大伙举得高高的:“乡亲们,今天这顿饭,不仅是为了念安满月,也是为了咱黑松沟的好日子。虽然之前受了灾,可只要咱们心齐,互相帮衬,再加上红军同志的帮忙,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来,咱再干一碗!”
“干!”众人齐声应着,纷纷举起碗,米酒的香气在院里散开,与饭菜的香味混合在一起,成了黑松沟雨后最温暖的味道。
夕阳把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刚修通的土路上,映在新挖的窑洞旁,也映在贺峻霖家的院子里。碗盏碰撞的声音、欢快的笑声,在沟谷里传得很远,像是在告诉每一个人:黑松沟的春天,不仅在雨后的阳光里,更在乡亲们紧紧靠在一起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