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所有的仙家，包括胡三奶奶和常老大，动作齐齐一僵，本能地低下头，屏住了呼吸。那几个正在搬运碎石的小仙，更是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去。

无形的压力，并不霸道，却仿佛源自生命层次的区别，让它们灵魂都在微微颤抖。

李默似乎完全没注意到院里的气氛，他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目光就落在了胡三奶奶身上。

“豆浆呢？”他问，带着刚睡醒的鼻音，理直气壮。

胡三奶奶一个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应道：“啊？哦！豆浆！准备了，准备了！”她慌忙转身，从旁边一个勉强完好的石磨旁端过一个粗瓷大碗，里面是冒着热气的、乳白色的豆浆，旁边一个小碟子里放着雪白的砂糖。

这是她天没亮就指挥小仙们现磨的，用的是最好的豆子，不敢有丝毫怠慢。

李默接过碗，看也没看，直接将那小碟子砂糖全部倒了进去，拿起勺子，“哗啦哗啦”地搅动着，然后“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

“嗯，还行。”他咂咂嘴，评价了一句。

就着这满院狼藉和尚未散尽的煞气，少年悠闲地喝着甜豆浆。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胡三奶奶垂手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常老大将巨大的蛇头伏得更低。

李默喝了几口，似乎才注意到院子的情况，扫了一眼，随口问道：“还没收拾完？”

“就快，就快了！”胡三奶奶连忙保证。

“哦。”李默点点头，不再关心。他端着碗，踱到院门口，倚着门框，一边喝豆浆，一边看着外面。

祖宅门外，远处的田埂边，树影下，河岸旁，影影绰绰，确实聚集了不少“东西”。有的化作了人形，穿着各色衣物；有的则保持着部分原形，兽首人身，或者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雾气。它们都在朝着李家祖宅的方向张望，眼神里充满了好奇、惊惧，以及深深的忌惮。

李默的出现，让那些窥探的目光瞬间一凝。

他似乎觉得很有趣，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然后，抬起拿着勺子的手，对着远处那些窥探者，随意地挥了挥。

就像打招呼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