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落地,化作另一个少年,与承德一模一样,却黑如墨染。
黑少年咧嘴,露出满口白牙,伸手探向承德胸口。
承德想逃,却动弹不得。
噗——
黑少年掏出一节泛着金光的脊骨,像抽稻穗,轻松利落。
承德惨叫未出,已晕死过去。
第七子接过脊骨,掂了掂,转身走向殿外。
阶下,阿阮等候,手捧一只鎏金长匣。
匣里,躺着那截透明黑甲,甲内龙影正缺最后一节脊骨。
第七子将脊骨放入。
咔哒。
龙影完整,黑甲闭合,化作一枚真正的“指玺”——
上刻八字:
“礼脊已归,指玺俱寒。”
他举起指玺,对着月光照了照。
月光冷,指玺更冷。
“明日早朝,朕要颁第二道诏。”
“什么诏?”阿阮低声问。
“削藩。”
第七子笑,像刀口舔血。
“先拿卢澄的河北三镇试刀。”
“脊骨有了,该换血了。”
六
更深楼断,东宫屋脊忽然传来“笃”的一声。
像有人,用指甲轻叩瓦片。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由远及近,密密麻麻,汇成一句模糊的人语:
“七——
指——
还——
我——”
第七子抬头,看见屋脊之上,月光之下,
皇帝——不,无上皇——
正赤足而立,断指处滴着血,血却逆流上天,化作一根根更黑更小的指甲,
像一场倒着下的黑雪,
飘向人间,
飘向他的指玺,
飘向——
明日卯时的金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