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何等阴毒歹毒的毒药!慢性腐蚀骨骼,让一个人在长达数年的时间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枯萎”掉,这比任何见血封喉的剧毒,都要残忍一百倍!
那个“先生”,他买这种东西做什么?
就在我惊疑不定之时,我身旁的幕玄辰,身体,却猛地一僵!
我愕然地转过头,却看到了一张我从未见过的、属于他的脸。
那张永远冷静自持、仿佛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脸上,血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褪尽,变得惨白如纸。
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他的目光,像是被那“化骨水”三个字,钉在了纸上,瞳孔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极致的惊骇与……痛苦!
“殿下?”我下意识地,轻声唤他。
他像是没有听见。
他伸出手,用一种近乎痉挛的、颤抖的姿态,轻轻地、轻轻地,抚摸着账簿上那三个墨字,仿佛那不是字,而是他母亲冰冷的墓碑。
许久,他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了几个破碎的、不成调的音节。
“母妃……”
“德贤皇贵妃……”
我的心,猛地一沉!
幕玄辰的生母,曾经宠冠后宫,被先帝亲封为德贤皇贵妃的温氏,在他十岁那年,便香消玉殒。
我记得宗卷上的记载,当时整个太医院会诊,最终得出的结论是:皇贵妃殿下,多年来协助皇后处理六宫事宜,殚精竭虑,操劳过度,最终……引发了极其罕见的“骨枯之症”,药石无医,不幸薨逝。
骨枯症!
我的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看着幕玄辰那张悲恸欲绝的脸,一个恐怖到让我遍体生寒的念头,浮上了我的心头。
“殿下,你的意思是……”我的声音,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颤。
幕玄辰缓缓地闭上眼睛,两行清泪,终于无法抑制地,从他紧闭的眼角,决堤而下。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每一个字,都浸透了十年积郁的血与恨。
“我母妃……当年死的时候,太医们从她的骨灰里,发现了许多已经变成灰白色的、像是沙砾一样的碎骨……”
“他们说,那是‘骨枯症’的病征……”
“原来……原来不是病……不是!”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血红!
“是‘化骨水’!”
“是有人,用这‘化骨水’,常年累月地对她下毒……慢性谋杀!”
一桩刺杀当朝太子的惊天大案,在这一刻,竟用一种最不可思议的方式,牵扯出了十年前,那桩早已被尘封的……后宫第一悬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