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吵声、哭嚎声、辩驳声,此起彼伏。整个朝堂,乱成了一锅滚烫的粥。有人主战,有人主和,有人建议迁都,更多的人,则是在这巨大的恐惧面前,手足无措。
幕玄辰端坐在监国储君的座位上,脸色冰冷如铁。他听着下方群臣的争论,一言不发,但【数据之眼】告诉我,他内心的情绪之海,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剧烈波动。
那代表着“焦灼”的橙色气流,与代表着“杀意”的赤金火焰,疯狂地交织、碰撞。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场战争的本质。
这不仅仅是军事上的失利,更是“锁”与“门”的正面交锋。常规的战术,在“污染”的力量面前,恐怕不堪一击。
就在朝堂的混乱达到顶峰之时,我父亲秦威,缓步从武将的队列中走出。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大殿中央。他明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随着他的移动,整个金銮殿竟不可思议地,慢慢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了他那如山岳般沉稳的背影上。
“诸位。”秦威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北境之败,非战之罪,也非将士不用命。而是因为,我们的敌人,已非凡俗。”
他将“暗影阁”与蛮族萨满勾结,获得“邪神”启示的情报,用一种朝臣们能够理解的方式,简略地说了出来。他没有提“门”,只是将其归结为一种诡异的“方外邪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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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付非常之敌,需用非常之法。”秦威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精准地落在了幕玄辰的身上。
他猛地单膝跪地,声如洪钟:“臣,镇玄司统领秦威,恳请太子殿下,亲自挂帅,领兵出征!”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不可!万万不可!”以丞相为首的文官集团立刻炸开了锅,“殿下乃国之储君,万金之躯,岂能亲临险境?若有任何闪失,国本动摇,社稷危矣!”
“丞相此言差矣!”秦威霍然起身,气势凌人地反驳道,“如今军心动荡,民心惶惶,唯有太子殿下亲自出征,才能凝聚军心,稳定民心!更何况,敌军所用乃邪术,寻常将领无法应对。太子殿下身负真龙之气,百邪不侵,正是克制此等邪魔外道的最佳人选!此战,非殿下不可!”
这是一场豪赌。
一场用国之储君的性命,去赌一个渺茫胜机的惊天豪赌。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到了幕玄辰的身上,等待着他的决断。
我看着他,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我知道,他陷入了两难的绝境。
作为“锁”,他天生对“门”的气息最为敏感,由他去迎战被“污染”的蛮族大军,的确是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
可是,他若离开京城,谁来守护我这个“钥匙”?
“门”的轨迹捉摸不定,万一它真正的目标是京城,是冲着我来的呢?他这一走,无异于将我这块最关键的“钥匙”,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所有潜在的威胁之下。
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迟疑。
而这片刻的迟疑,在那些本就心怀叵测的人眼中,却成了“怯战”的铁证。